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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種重合只是部分而不是全部,因爲馮先生的公司是做中藥材生意的,在業務上,他們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利益衝突。
終於有一天,她給馮先生打了一個電話。“我是你的什麼?你的施捨對象?”她有些怒氣衝衝地問。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說。
“你當然明白。”她寸步不讓。
他沉默了幾秒鐘,最後不得不投降了:“我將你當成我的親人,讓我照顧你,好嗎?”他說。
她一下子爆發了。她可不是爲了什麼親人,也不是爲了這種莫名其妙的照顧。“你以爲你是我的什麼人?”她衝着話筒大聲地叫道,“我的救世主?我的上帝?你不要自作多情了,一切根本就不是你所想象的那麼回事。因爲我需要,你也需要,爲了共同的需要所發生的一切,不存在任何責任、義務。你將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搞複雜了,先生。”
說過之後,她掛斷了電話。
她以爲馮先生接着會打電話過來向她說清楚,但是他沒有。他沒有打電話,卻直接跑到了她的辦公室。
我去過她的辦公室。那間辦公室將總裁辦公室和普通職員辦公室隔開,她正處在中間。因爲特殊的身份,她的辦公室安着一扇門,從外面可以看清裏面的一切。
正因爲這樣的環境,莉妮雖然有滿腹的怨氣,卻無法衝着馮先生髮泄出來。她當然也知道,自己衝着他發脾氣是沒有道理的,他並沒有做錯什麼。而且,他所做的一切,無不出於對她的感情。這種感情是極爲複雜的,到底是愛情還是親情,她說不清楚,他也說不清楚。
然後,他們一起出去吃晚飯了。
吃過飯後,她試探性地問他:“要不要上我那裏去坐坐?”
他什麼話都沒有說,跟着她到了她的公寓裏。
“現在,我給你一個表現親情的機會。你想好了怎樣表現嗎?”坐下來之後,她便挑釁地問他。
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帶點乞求地說:“別這樣,好不好?”
“那你要我怎樣呢?對你說謝主隆恩?”
馮先生一下子將她摟在了懷裏,用自己的脣堵住了她的嘴,什麼話都不讓她說了。
莉妮幾經掙扎,最後還是當了馮先生的二奶。
“這一切都是命。”她頗爲感慨地說,“我們在一起非常和諧,他確實是一個非常好的老公,可惜他不是我的老公。我心裏非常清楚,總有一天,我們的關係會結束。對於我來說,這種關係維持一天,我就好好地享受一天,到了一定得斷的時候,我會非常瀟灑地走開的。”
面對莉妮,我確實不知該說些什麼。
其實,在國內,我也認識一些像莉妮這樣的女人,應該說,她們在事業上還算成功,可家庭生活方面卻很不幸。這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大概只能留待社會學家們去研究探討了。
在泰國呆了差不多十天,這十天非常有成效,不僅做成了生意,也認識了莉妮這個好朋友。分別的時候,我不知是否還有機會來泰國,所以與莉妮有些依依不捨,最後約定,如果我再到泰國,一定提前通知她,而她如果有機會回國,也一定要繞道廣州去看我。
坐在回國的飛機上,我一面想着莉妮的遭遇,一面想着這次的泰國之行。當初,獨自一人呆在曼谷唐人街的白蘭酒店中時,怎麼都不會想到會有這樣一番巧遇。我的那位朋友似乎對此早有預料。所以怪怪地對我笑着,並且問我:“怎麼樣,經歷了這一趟旅程,是不是找到答案了?”
我感到莫名其妙,問他:“什麼答案?”
“那個腦筋急轉彎兒呀!”
我猛然想起泰國確實是沒有春天的,四季如夏,所不同的只不過是多雨的夏天或者乾燥的夏天而已。
“爲什麼?”我問。
“因爲泰國的春天,全都被觀光客買走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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