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級領導的重視,既是動力,也是壓力。偷盜寶塔案發生地的華池縣公安局,尤其感到責任重大。公安局局長脫萬里自案發後便寢食不安,來自各方面的壓力,使他深感有比其他人更爲深重的職責。
案發後,各方面的情況全都彙總到他的辦公桌上,中央的、省裏的、地區和縣裏領導的批文已有十幾份。特別是自全國各地的媒體一將此案報道出去,輿論的壓力簡直使人難以招架,儘管主要新聞媒體已經報道過了,但遠從北京、近從蘭州趕來的記者,還是一撥又一撥地往這裏趕。記者來了,局裏自然要做好接待,可案子還沒有破,情況就那麼多,有些線索還待深入調查,於是有的媒體就不負責任地胡說一通,火上澆油,這對案件的偵破極爲不利。
華池縣公安局的警力全部派出去了,一撥去了河南,一撥留在當地。南陽那裏由於客觀原因進展緩慢,本地的調查卻常有新的頭緒,但一查就又斷了,冒出一件否定一件,偵破工作極爲艱難。作爲指揮中心的總指揮,脫局長要指揮從容,他的手機24小時叫個不停,前線幹警隨時與他保持聯繫。脫局長根據幹警們的工作進展情況,及時做出指示,並佈置下一步的工作。除了此案的偵破工作,脫局長還要負責安排家裏的正常工作,兩頭分心,忙得不可開交。
脫局長49歲,是5年前從80公里外的慶陽縣公安局調到華池縣公安局的。5年時間,脫局長隻身一人在華池縣工作,他的家就是辦公室兼臥室,因此,多年來幾乎喪失了上下班的概念,加班時間甚至比正常工作時間要多一倍。
第一次盜塔還沒有線索,寶塔又第二次被盜,脫局長立即重新佈置警力,加大偵破力度。省公安廳王副廳長和地區公安處王副處長,每天要打六、七次電話,通話時間有時長達一個小時。中央電視臺播出此案的消息時,白傑、張永輝等幹警正在河南南陽鎮平縣的雲陽賓館裏,因是中午,大家正圍坐在一起吃方便麪。外面下着大雨,他們一邊吃飯,一邊看電視。張永輝一見這條消息,立刻放下飯碗,拿出錄音機,將整個消息全部錄製下來。12點20分,脫局長便接到了張永輝從南陽鎮平縣打來的長途電話,告知了中央電視臺的這條消息。
脫局長正在外面工作,他讓張永輝將剛錄好的錄音,在電話裏給他播放一遍。6月7日下午,公安處王富強副處長給脫局長打電話說,省公安廳廳長從北京打來電話,要求華池縣公安局將近一段的工作情況整理一下,第二天向公安處黨委作一次全面彙報。脫局長答應立刻照辦,此時,他正在趕寫個人的三講自我剖析材料。
當晚8時,脫局長寫完材料,即向南陽打電話,向張永輝和白傑瞭解此案的最新情況。到了深夜,有幹警到脫局長辦公室,看到脫局長還在伏案寫材料,便沒有打擾。凌晨一時,還有幹警從鄉下給脫局長打電話,爲一起殺人案的偵破工作而向脫局長請示。然而,第二天早晨,局辦公室主任走進脫局長辦公室時,竟發現脫局長已經趴在辦公桌上停止了呼吸。
脫萬里局長英年早逝,幹警們說他是累死的,是被那麼多的壓力壓死的。6月17日,在脫局長的追悼大會上,幹警們無不掉淚。近日,有關部門已將脫萬里的事蹟整理成材料,申報二級英模稱號。有人以爲當局長就是享受權力,那麼就看看脫局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