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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色列人的眼裏,以軍的“帕爾耐特(Palnat)”特警連隊無疑是位於“反恐”的最前沿。雖然僅僅在上個月這些士兵才被召集起來,而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正式職業(有的是海法市的麪包師,有的是特拉維夫的軟件工程師),可是他們全都是訓練有素的預備役軍人,早在兩年之前就曾在黎巴嫩執行過軍事任務。
上週,《新聞週刊》記者花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時間對該特警連隊的營地裏進行了探訪,與這些以軍士兵同吃同住,隨他們一起在那些巴勒斯坦地區的大街上巡邏,甚至親身經歷他們深夜獵捕巴武裝分子和“人體炸彈”的全過程。7月最新一期的《新聞週刊》對“獵鯊”進行了獨家報道。
矇眼睛上銬子
一直以來,以色列人都風傳離以色列只有10英里、位於圖爾凱姆附近的西岸中部村莊貝特·裏德是“恐怖分子”輩出的一個據點,讓以色列人聞風喪膽的“人體炸彈”許多就是從西岸的納布盧斯市出發,經由這裏橫穿“綠線”(1967年前的以色列邊界)進入以色列境內的。
黎明前的黑暗死一般的沉寂。偶爾傳過來的幾聲狗吠似乎在向熟睡中的村民們報信————一支以軍預備役軍人小分隊正悄悄潛入這個村莊。來者顯然不善,個個手持M—16衝鋒槍,隨時準備破門而入。
領頭的考亨·圖配爾中士是名28歲的結實漢子,今夜他受命率領部下清剿巴“恐怖分子”。雖然久經沙場,可是也掩飾不住自己的緊張,他悄悄告訴隨行記者,“大半夜的估計不會遇到什麼反抗,但是我們每個人都不敢掉以輕心。”考亨·圖配爾的手上攥上一份黑名單,7名巴武裝分子的大名赫然其上,他的手上還拿着一份地圖,上面清楚地標明這些人的居住地點。
離打更人提醒村民們去清真寺早上祈禱還有好幾個小時,9名以軍士兵悄悄潛到了一戶灰磚砌成的小屋前,厲聲叫門。20秒鐘過去了,裏面沒有動靜,士兵們開始砸門。一名士兵大聲叫道:“Yehud!”這是一句阿拉伯語,在西岸這裏是“以色列人”的意思。
這時,屋內方纔有人磨磨蹭蹭地打開了燈,幾秒鐘過後,一名目光呆滯的巴年輕女子出現在門口。昏暗的燈光照亮了裏面破舊不堪的陳設:粗糙的牆壁上胡亂地塗着一些反以口號,已經褪色的粉紅色窗簾也快成了碎片。以軍士兵命令那名女子將屋裏所有的男人趕出來。過了一會兒,3名20多歲的巴小夥魚貫而出,無語凝視着警戒線外的以軍士兵。這時,幾名以軍士兵走上前去給他們挨個上了銬子,接着用牀單撕成的碎布條將他們的眼睛蒙上,隨後又拖他們上了守候多時的大卡車,只留下那名女人孤獨地在門口哭泣。
考亨·圖配爾這時重新爬進了他的那輛裝甲車,看着眼前的這些“獵物”他多少有些得意,畢竟沒廢一槍一彈便讓他們一一落了網。也不知是“貓哭老鼠”還是真情告白,他與記者嘮起了閒磕,“大半夜的吵醒這幫哥們,把他們從妻兒身邊拽走,實在是不得已而爲之。我們也於心不忍呀。”
沒有贏家的戰爭
這是西岸地區北部一個炎熱的下午,氣溫超過了華氏100度。考亨·圖配爾和他的部下開着輛裝甲車,在艾爾·阿貝德一條滿是垃圾的街道上巡邏警戒。六月天坐在不透風的裝甲車裏,每個人都汗流浹背,就好像是呆在烘乾機裏似的。
從路邊的垃圾堆裏襲來陣陣死羊的惡臭,與此同時,電臺里正傳來警告說艾爾·阿貝德一帶可能將會出現一名“人體炸彈”。考亨·圖配爾衝着隊員們大吼,“這傢伙已經拍好了‘臨終錄像’,正準備出發!注意戒嚴!”
這輛裝甲車就是一個流動的檢查站。時不時地他們會攔住汽車,檢查車上人的身份證,並打電話到“辛貝特”覈實身份證號碼。“如果我們運氣好的話,沒準能逮條大魚呢!”考亨·圖配爾忙裏偷閒,對記者說道。幾個小時之後,一羣可疑的“大魚”還真的出現了。
一輛黑色三菱卡車隨着車流緩緩地駛了過來,車上坐着4名男子。突然,可能是司機看到有士兵們正在對車輛進行盤查,三菱大卡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來了個180度急轉彎掉頭就跑!“停車!”一名以軍士兵大吼,並向空中開槍示警。可惜由於三菱車車速太快,而裝甲車行動太遲緩,只好眼睜睜地看着它向着艾爾·阿貝德的集市區開去。由於當地居民對以色列大兵敵意甚重,想要展開徒步地面搜索,只怕是“無法完成的任務”。
傍晚6點鐘,逼人的暑熱終於開始逐步散去。以軍小分隊的裝甲車重新駛回了艾爾·阿貝德,朝着風中的一個山頭開去,從那兒看整個山村的風景一覽無遺。這是每天駛回夜間大本營之前的一個例行任務。
這時考亨·圖配爾下令他的部隊用點50口徑的衝鋒槍在一道灌木叢覆蓋的斜坡上掃射出一條道路來,主要是防止巴武裝分子暗設地雷或陷阱。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從灌木叢後面閃現出一道沖天的火光。風助火勢,火借風威,火苗順着山坡迅速向前推進。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本已疲憊不堪的士兵們由反恐士兵變成了消防隊員。
在一個個被薰得黑口黑臉之後,大火終於被控制住了。直到此時,他們才露出了一絲笑容。在這塊被佔領的土地上,這是一場付出極大代價之後的勝利。而縱觀整個巴以局勢,儘管雙方已經付出的代價比這要沉重得多,可是勝利又在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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