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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在地上的土雞蛋,撒得滿車的炒花生,無人動筷的紅燒肉,在團市委和福田區團委近期組織的“特區———山區手拉手夏令營”中,記者發現了兩地孩子對食物的不同態度。3張剪影折射出特區和山區孩子貧富懸殊的生活。
被丟棄的土雞蛋
和平縣是廣東省最窮的幾個縣之一,安坳鎮又是縣裏最窮的一個鎮,而二六村則是鎮裏最窮的一個村。據村支書肖煥耀介紹,當地人均年收入只有1500元,1267戶人的村子,2001年前只有一間小學,設兩個年級,收17個學生。然而,就在這樣一個窮山坳裏,卻走出了6個大學生。
去年,深圳團市委和福田區團委捐款25萬元在當地興建了第一所希望小學———二六小學。捐款來自深圳30萬青少年每人每年從自己的壓歲錢中捐出的“1元錢特別基金”。爲讓特區的孩子更深入地瞭解國情民生,培養他們吃苦耐勞的精神,同時也爲了給山區的孩子提供一次與外界交流的機會,團市委和福田區團委在今年暑期將深圳23所小學的50名青少年帶到二六村實地體驗。
“老師,爲什麼他們都那麼黑?”這是特區孩子初到二六,從車上看到迎接他們的小夥伴時說的第一句話。老師的回答並不重要,因爲這些車接車送的孩子們隨即在當天下午進行的山區體驗勞動中,自己找到了答案。
鑼鼓、嗩吶、舞獅隊,在簡單而隆重的歡迎儀式後,特區的孩子們在鞭炮紙鋪成的紅地毯中,來到新認識的山區小夥伴家中共進午餐。由於天氣太熱,孩子們午飯後沒按原計劃在小朋友家體驗,而是紛紛逃回“共速達”享受空調。回來時,孩子們手中提滿了小夥伴送的禮物:煮好的土雞蛋、自釀的米酒、新炒的花生,一些山區孩子甚至將樹上還沒有成熟的青柚子摘下來,塞在了小夥伴懷裏。
然而,這些滿載深情的禮物隨即便被個別孩子丟棄在了“共速達”的地板上。“怎麼把雞蛋往地上扔呢?”記者問。“我從不吃雞蛋,看着就噁心。”坐在後排的小巫噘着嘴對記者說。
吃不下的紅繞肉
下午給孩子們安排的山區體驗勞動是割水稻。望着黃中泛綠的稻田,孩子們歡呼着蜂擁而前。一小時爬摸滾打下來,米沒收上來幾粒,卻壓倒水稻一片。山區的孩子站在田埂上呵呵地笑。這場水稻割得不知道是好玩還是好笑。
下午5時,孩子們上田洗手吃飯。晚餐一共五個菜,土壩碗盛上來:紅燒肉、炒雞塊、煮牛肉、煮冬瓜、炒豆角冒着熱氣,可是孩子們手中的筷子提起來又放下,就是不知道該吃啥。等到最後一桶綠豆湯上桌,小胖子楊天行嘆了口氣說:“哎,我決定只喝綠豆湯了。”
坐了近3個小時的車,又在山區裏頂着太陽勞動了一個下午,孩子們此時都餓壞了。可晚飯後,記者發現除了一桶綠豆湯,桌上其他菜大都沒見少,一整碗紅燒肉更是原封未動。
從二六村回來的那天晚上,孩子們被安排在了當地最好的兩家星級酒店休息。看到寬敞明亮的房間和整潔乾淨的牀鋪,孩子們高興極了。“我還以爲今天晚上要在當地睡呢,嚇死我了!”當記者領着一羣新洲小學的孩子進房間時,孩子們紛紛表示餓壞了,“老師,晚飯沒有吃飽”。“剩下那麼多菜,爲什麼不吃呢?”“不對胃口。”孩子們異口同聲地說。
最難忘的三句半
也許是沒有燈的緣故,山區的天黑得很早。不到7點,天已經黑透了。家家戶戶張燈的時候,夏令營的最後一項活動———手拉手文藝聯歡晚會開始了。老鄉們從四面八方趕來,將二六小學的操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我今天晚上不吃飯,我們要表演節目。”二六小學五年級的班長劉小敏對扛着鋤頭前來叫她回家吃飯的爸爸說。扎着羊角辮的劉小敏興奮地告訴記者,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學跳舞。據瞭解,二六村爲了這場文藝聯歡會,5天前專程從和平縣劇團請來一位老師給孩子們排了一曲《越來越好》。孩子們的舞姿雖然還有些生硬,但卻跳得非常認真。
小提琴、印度舞,當晚的文藝聯歡晚會充分展現了特區孩子們的藝術才能,而在晚會上引起轟動的卻是由4位二六小學孩子們自編自演的三句半:“今天二六好熱鬧,敲鑼打鼓放鞭炮,歡迎深圳小朋友,到二六……”。
晚會的最後一個節目是“兔子舞”。在特區孩子帶領下,山區孩子也紛紛跳上舞臺,隨着歡快的樂曲蹦起了“兔子”。在這羣熱氣騰騰的孩子身後是還未封頂的二六小學,在小學的後面是青黃相間的稻田。如果不是因爲孩子們的到來,今夜的“二六”不會如此燦爛。二六村的貧窮髮人深省,但是貧窮不僅是用來供人蔘觀。它需要孩子們用心去體驗,思考貧困的根源,體會幸福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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