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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天降恐嚇信
一個鼓囊囊的手提袋,一個裝有幾升汽油的奧吉娜機油桶,油桶下壓着一封信……
6月18日早晨7時許,家住北辰區天穆鎮某化工廠大院的曹某像往常一樣早起準備營業,當他打着哈欠拉開房門時,卻猛地發現門前的臺階上放着這些東西,不禁一愣。曹某從溫州來津多年,苦心經營的自行車零件廠發展得還算順利,請的工人也有30來人,他每天都早早起來準備打理一天的業務,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
伴有汽油桶,這肯定不是送禮的,曹某心裏這麼想着,頓時清醒了許多。他打開手提袋,發現裏面是一個用塑料袋層層包裹着的東西,外面還纏着鐵絲,一個引信探在外面。一種不祥之兆涌上心頭,曹某強壓着內心的緊張,展開了信封中的信。普通的信紙,字體歪歪扭扭,文字也並不十分通順,可曹某逐字逐句讀來卻不由得膽戰心驚、直冒冷汗———
“曹老闆:你好。收到信後,速回電話,可千萬不要報警,我也是求財不求命,要是不聽我的話?你們夫妻倆,還有倆孩子,還有廠子,希望你能保住一切。現在你的一舉一動全在我的視線裏,一旦我發現有警方動向和其他人的傳言,那你花多少錢也買不了我的命,但你的命就不好說了。
望老闆合作。要合作不痛快,天津、溫州全沒有你立足之地。錢財的數目好說,一家4口人,每人1.5萬,共計6萬元。數目不變,別耍花樣,要有別的,下次就真的下手炸了。聯繫電話1382080××××,交款地點時間均電話聯繫。如果有其他的事,我要命不要錢。”
面對這一切,曹某簡直傻了,看看汽油桶,他將手提袋中的包裝物小心拿出來掂量了一番,估計很可能是炸彈。
如果這東西要爆炸的話……曹某越想越怕,趕緊進屋將家人叫起來商量。是打電話跟這人聯繫呢,還是去報警?到哪裏去酬這一大筆錢?如果給了錢對方不守信用繼續威脅怎麼辦?曹某不停地吸着煙,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真是思緒萬千。當他最終下定決心走進天穆派出所報警時,已是下午4點多了。
□細偵查鎖定嫌疑人
天穆派出所接到曹某報案後,迅速將情況向公安北辰分局領導彙報,分局領導將此案轉至分局刑偵四大隊。刑偵四大隊接案後迅速做出反應,一方面走訪當事人,詳細瞭解情況,一方面派人到現場勘查,並將曹某早上在其家門口發現的所有物品,送往市刑偵局刑科所進行鑑定。
用爆炸物恐嚇敲詐勒索,案件性質十分嚴重。公安北辰分局局長邢偉和主管刑偵的副局長聶滿水在聽取案情彙報後,立刻責成刑偵支隊政委路樹強負責成立專案組,由刑偵一大隊、三大隊、四大隊聯合偵破此案。
刑偵局刑科所很快做出鑑定結果。經鑑定,奧吉娜機油桶內裝有汽油5升,手提袋內被塑料袋層層包裹的可疑物,內裝有硝氨類銨梯炸藥145克,還附有14.1cm制式工業用導火索1根、制式工業用6號紙殼火雷管1個,整個就是一個自制組裝好的炸彈。
作案人很可能手中還有炸藥,案件必須從速偵破,決不能留下後患。根據恐嚇信的內容來看,作案人對曹老闆很熟悉,對其經濟情況、家庭狀況也很瞭解,應是本地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較大。
據此判斷,專案組初步劃定了幾個範圍,一是廠裏的這些職工;二是與廠子有聯繫的、住在廠周圍的有關人員;三是與其有經濟來往的相關人員。考慮到曹某全家的生命安全,民警對曹某工廠附近佈置警力,進行嚴密監控。對曹某工廠的經濟情況進行調查,初步排除了因欠債等因素遭人勒索報復的可能性。
作案人十分狡猾,在作案現場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也再沒與曹某進行聯繫。破案線索很少。民警經過偵查找出了幾名嫌疑人,但很快又都一一排除了。
此時,曹某的兒子根據回憶又提出一條線索,他曾於幾天前收到一個可疑的傳呼,回電話時對方是一個操本地口音的陌生男子,在電話裏支支吾吾不知所云。根據呼機中保留的號碼看來,與作案人在恐嚇信上留下的電話號碼一模一樣。從這點可以看出,嫌犯是早有預謀,而且應該是曹家的“熟人”,這與民警們的推斷不謀而合。
晚9點,民警在走訪調查中瞭解到,曾在曹某工廠中幹過活的穆某可能是此案的知情人,民警緊急傳喚穆某。晚10點,穆某來到公安機關,在接受盤問時,穆某除了反覆說自己沒有作案外,並不講清有關情況,在回答民警的提問時躲躲閃閃。
經反覆做工作,至19日中午,穆某終於透露,常年在曹某工廠門口賣菜的劉良勇,很可能就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原來,穆某與劉良勇是朋友,劉曾經向穆購買了一輛“大發”車,還差3000元錢沒有付清,近日穆某找其索要欠款,劉聲稱手中沒錢但很快就會“搞到”,讓穆耐心等着。言談中,劉還無意間露出了一些要敲詐他人發橫財的口風。
劉良勇,原籍四川巴中市人,16歲便外出闖蕩,如今已攜全家來津多年,長年在外已徹底改變了原來的四川口音。他雖然只有24歲,卻因爲盜竊和尋釁滋事兩次被公安機關處理。
調集劉良勇的筆跡和“恐嚇信”字跡進行對比,刑科所鑑定後確定爲同一人所寫,劉良勇被認定爲這起“6.18雷管炸藥勒索案”的犯罪嫌疑人。專案組決定立即趕往劉家實施抓捕,然而卻晚了一步,已經有所警覺的劉良勇於19日凌晨潛逃。
□佈網追捕雙管齊下
犯罪嫌疑人確定了,全力以赴進行追捕。
民警做了大量工作,在偵查中獲悉劉良勇外逃時手中已沒有炸藥,連續奮戰了24小時的民警們這時內心的緊張纔得到些許緩解,但抓捕工作絲毫沒有放鬆。
6月20日,市公安局主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李秀林在聽取本案的彙報後,深感案情重大,指派刑偵局一支隊隊長陳勇山安排一大隊長魏利帶領一個探組加入“6.18”專案組,調集精幹警力立刻進行追捕。
劉良勇早年離開家鄉,曾在山西某金礦打工,也到其他地方幹過活,這些年賣菜走南闖北,算是見過世面的,要追捕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辦案民警細緻梳理其社會關係和交往人員,分析其可能外逃藏匿的地點,展開了大量工作,查清包括其親戚、朋友、獄友等社會關係,並迅速將其資料上公安部追逃網,列爲網上逃犯。同時,專案組又分別向劉的老家四川巴中、其妻子原籍陝西漢中、其三姨住地河北清苑、其表哥打工地浙江寧波等地公安機關,發出了緊急協查通報,請當地警方緊密注意動向,一旦有劉良勇的消息立刻通知天津警方。一張抓捕的大網鋪天蓋地撒開了。
在進行追捕準備工作的同時,民警們還針對劉家的情況,數次來到其妻、其哥、其母家做工作,講明政策,擺明利害,政策攻心,爭取讓其家人做劉良勇的工作,勸其走投案自首之路。
劉良勇上有老母,下有一2歲的孩子,對家裏一定十分牽掛。經瞭解,其哥哥劉某和劉良勇一點也不一樣,是一個通情達理厚道的老實人,在得知弟弟成爲嫌犯和乾的這些事情之後,明確表示一定積極配合公安機關,如果知道弟弟的行蹤立即報告,並一定做工作勸其投案自首。
21日中午12時許,劉良勇的哥哥來到北辰分局,他報告稱,其弟在河北省清苑縣他三姨家出現,劉良勇在打給家裏的電話中,承認“6.18炸藥勒索案”系其所爲,打電話來一是想了解家裏的事態發展,另一方面想託哥哥照顧一下他的妻兒,劉某對劉良勇進行了勸說。
同時,河北清苑警方也傳來消息,曾經有陌生人在監控區內出現。來不及吃飯,北辰刑偵支隊副支隊長王漢澤、刑偵局一大隊長魏利等一行6人立即駕車,帶着劉的哥哥趕往河北清苑。警車開得飛快,近300公里路程僅用了1個多小時,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到達劉良勇三姨家時,劉良勇已經離開,去向不明。專案組立即請求當地警方配合,在車站、公路、旅館等地方布控,時刻注意嫌疑人的出現。
□走投無路投案自首
算起來劉良勇手中的錢應該不多了,他可能逃往的地方也基本都在警方的監控之中,應該說他已是無路可走。
專案組一行在得到清苑警方的配合布控後,撤回天津,在進一步確認劉可能逃往的地點後,於22日通過市刑偵局再次向京、陝、冀、川、浙等地的公安機關發出協查通報,確保劉良勇一出現就在監控之中。
另一方面,政策攻心工作一直在不停地進行。路政委連同刑偵局魏利隊長,刑偵二隊副隊長郭寶亮、三隊副隊長劉京喜、綜合室副主任王寶鎖等人多次到劉家做思想工作,講形勢講政策,劉的家人已經完全明白,劉良勇已是無路可逃,舉家上下都表示要想盡一切辦法勸說劉良勇,爭取投案自首。
23日,浙江寧波警方傳來消息,劉良勇在其表哥打工的單位出現。隨後,劉的哥哥向專案組報告,劉良勇已經住在寧波其表哥家,在家人的規勸下,從他打給家裏的電話中,已透露出打算投案自首爭取寬大處理的想法。鑑於此,民警暫緩前往寧波出行。寧波警方則加大對其嚴密的跟蹤監控。
24日,從浙江警方傳來消息,劉良勇已經離開浙江,很可能返回天津。果然,在劉家周圍設伏的民警發現了他的蹤跡。接着劉良勇的哥哥來到北辰分局,向警方說明劉良勇準備自首,希望給他一個投案的機會,警方明確表示同意。25日中午,劉良勇在母親、妻子、孩子、哥嫂的陪同下來到公安機關投案自首,並交待了炸藥的來源和利用炸藥進行恐嚇勒索的犯罪事實。
在審訊中劉良勇交待,他一直不甘心這樣平庸生活,總夢想着能發筆橫財。今年3月,他前往陝西西安,曾想組織一批當地“做臺小姐”到天津,結果沒有辦成。失望之餘,他躺在旅館裏就開始琢磨弄錢的道,想到了進行敲詐,想來想去將敲詐目標確定在自己比較熟悉、來津開廠經商的曹某身上。
爲了達到目的,他坐車來到陝西與河南交界的潼關境內尋覓炸藥。以前,他在這一帶秦嶺山脈的一家金礦打過工,知道他們炸山開礦時用的都是雷管炸藥。到達目的地後,劉良勇先找到了仍在該礦打工的四川老鄉譚某,譚某拒絕了劉討要炸藥的要求。劉仍不死心,在該礦盤桓數日後,終於找到個機會從一個礦洞裏偷出了兩管炸藥(約300克,後其中一管在回津途中灑了)和雷管、導火索等物。回津後,他怕被別人發現,在自家的沙發下掏了個窟窿,將炸藥等藏好。
6月中旬,穆某開始催劉良勇還債,手頭沒錢的他決定實施敲詐計劃。6月17日,他按照以前在金礦幹活時的經驗製作了那個炸彈,其後又買來紙筆、信封寫出恐嚇信。爲了增強炸藥的威力,也爲了加重對曹某的心理壓力,他又準備了5升汽油,於6月18日凌晨2時許,趁着天黑無人將這套恐嚇裝置放在了曹家的大門前。他本以爲很快就能等到曹某的電話和贖金,誰知等到的卻是一副鋥亮的手銬。(記者周敏見習記者羅駿通訊員陳榮喜宋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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