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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發生在以色列的自殺式炸彈襲擊中,中國勞工竟也成爲受害者,有份策劃襲擊行動的巴勒斯坦激進組織哈馬斯對他們的犧牲卻沒有表示遺憾,還質疑他們爲何幫以色列人工作。究竟中國勞工在以色列的實際處境如何?
沿巴勒斯坦地區西岸城鎮外圍的山頭上,可看到一排排紅瓦黃磚的房子,依山而建,活像一個個美麗的山丘之城,看似逍遙,但原來這些就是極具爭議的猶太殖民區,當中還有不少工程正進行中。
開山碎石,塵土飛揚,想不到其中有不少來自中國的勞工在做苦力,滿臉的沙塵雜混着汗水與淚水,這使人聯想到早年華人跑到美國建鐵路的情境。
見到同鄉笑容燦爛
一名華工見有記者來訪,黝黑的臉上立刻綻開燦爛笑容,高興得有點手足無措,旁邊的兩位華工到處在找,終於找來一張報紙,鋪在地上讓記者坐下,然後遞上一杯可樂。
當問到他們的工作情景時,原本燦爛的笑容,突變得很牽強,大家欲語還休,即使名字也不願詳細透露,只自稱爲老黃,那個是老羅、老陳……
老黃突然拍着胸口,說:“怕什麼?我叫黃善進,我們都是合法勞工,有勞工簽證。當初我們是爲了這個簽證,付上六萬六千元人民幣。”
“只想快回鄉”
記者好奇問他,誰收了這筆錢?“一間叫遠達的以色列註冊私人公司,他們派代表到訪我們的家鄉(江蘇海安縣),遊說我們到以色列打工,表示以色列與其它歐洲國家相比,較易拿得勞工簽證,也可轉往美國。唉!我們住在農村的,什麼都不懂,哪裏是以色列?正在發生什麼事情?全不知道,中間人聲稱那是歐洲其中一個國家,有什麼事都可以保護我們。中間人又說以色列正在搞建築業,需大量勞工,工錢很好,建議我們試試,叫我們聽得心動。”
叫老羅的勞工插口高聲說:“但這一切都是假的,我們現在什麼都不要,只想快些歸本回鄉去!”老羅表現得很勞氣,老黃一邊勸他說話細聲點,卻不忘問記者是否需要再來一杯可樂,充分表現出農村人好客性格。
日做10小時
黃善進嘆了口氣,無奈地告訴記者:“去年11月抵達以色列後,我們就被分配到此山頭搭建房子(在伯利恆附近),每小時本來是五個半美元,但中間人刻扣了三美元,我們實收的便只有2.5美元,一天連續工作十小時,稍爲休息一刻都會被老闆大罵甚至扣工資,在這裏的生活真如奴隸!”
他們表示,有些勞工巧妙地擺脫中間人,擺脫他們的回佣剝削,但卻變成黑市勞工,要擔驚受怕。
黃進善與他的同鄉居住沿地盤附近的馬路旁,房子都是臨時搭建的鐵皮屋,但他們每人卻要付上月租五十美元。一到夏天,鐵皮屋的空溫熱得難耐,當他們蹲在路旁進餐時,一陣風沙吹來,便會使得他們連飯與泥沙一起吞進肚,眼也睜不開。
恐汽車炸彈襲擊寧願走路
週六是猶太安息日,難得有一天放假,他們便會連羣結隊跑到市場去,其中有兩名中國勞工便在今年五月一次自殺式炸彈襲擊裏,在耶路撒冷一個市場不幸遇襲喪生,另有兩名受傷華工仍在醫院。幸好按照以色列的政策,凡恐怖襲擊受害者,只要是在境內遇害,不管本地人或是外國人都可獲發恩卹金和免費治療。
黃善進哀嘆,自有外勞遇害後,他們家人都極擔心。他們現在都不敢坐巴士,但又負擔不起昂貴的出租車,故只好選擇走路。
明年底或被全數送走
從他們所居住的山頭,走路到東耶路撒冷舊城區,需要一個多小時,他們很喜歡來舊城買東西,什麼都較新城的猶太區便宜。“來到舊城,我們都可拾回一些尊嚴,這裏的巴人都會很熱情跟我們打招呼。”
這些純樸的中國農村勞工,主要來自河北、山東、江蘇、安徵、福建、四川和遼寧,有合法的,但也有不少黑市的,以色列政府對後者都會即捕即遣返。
黃善進表示,以色列近年經濟不景,有可能停止在山頭建房屋,並有消息指政府計劃在2003年12月底把所有華工全部送走。老黃好奇問記者:“以色列人爲什麼喜歡住在山頭上?”
這些不知道巴以衝突政治和歷史背景的中國勞工,他們不懂什麼叫做殖民區,也不清楚以巴間的衝突,卻隨時成爲自殺式炸彈下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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