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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欄的話:今年年底,長江三峽大壩將全面截流,三峽工程庫區蓄水已進入倒計時。
三峽工程舉世矚目。不僅因爲它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水利樞紐工程,更因爲它創造了世界工程性移民數量之最,還因爲它是我國唯一經過最高權力機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決議的工程。
百萬三峽移民號稱世界級難題,儘管大壩本身的建設也極盡複雜。和移民問題幾乎同樣難解的,還有生態環境保護、污水垃圾處理、地質災害防治、文物發掘保護等等。
在即將蓄水發電的前夕,千里庫區再次引起海內外關注。我們派出記者組,從涪陵出發,走訪沿途的每個區縣,深入沿途的城市、農村、企業、學校,走進沸騰的移民遷建第一線,真實地記錄三峽移民的酸甜苦辣、三峽建設者的喜怒哀樂、三峽文化的前途命運,並及時地把它們奉獻給關注三峽建設的讀者們。(新華社記者令偉家劉剛陳敏)
1919年,長江入海口處的上海,孫中山先生在他精心編制的《建國方略實業計劃》中,首次倡議在三峽地區興建水利工程。世紀交替,風雨滄桑。近百年後的今天,孫中山先生的夙願即將變成現實--今年11月,三峽工程將全面截流;明年6月1日,舉世關注的三峽工程首批機組將蓄水發電。
矗立於長江與嘉陵江交匯處的重慶朝天門廣場,像一艘蓄勢待發的巨輪。站在廣場邊,憑欄俯視滔滔東去的大江,一種使命感從記者心底油然而生:在歷史夢想即將變爲現實的時刻,我們將從這裏出發,走向三峽庫區,穿越千里峽江,用自己的眼睛和手筆,來描述和記錄這塊熱土上曾經發生過和正在演繹着的歷史、新聞。
從青藏高原奔騰而下的長江,在渝東巫山山脈的懷抱裏,沖刷出了舉世聞名的長江三峽。這裏山高谷深、江窄流急,築壩發電的條件得天獨厚。1992年4月3日,七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通過了興建三峽工程的決議。1994年12月14日,承載着幾代中國人心願的三峽工程,在黨的第三代領導集體的關懷下,終於破土動工了。
這座集防洪、發電和航運於一身的多功能巨型水利樞紐建成後,每年可發電847億千瓦時,相當於1991年全國發電總量的八分之一;萬噸級輪船也可直達重慶港,運輸成本降低近四成。更重要的是,“萬里長江,險在荊江”的中游河段防洪能力,將從目前的十年一遇提高到百年一遇,長江中下游地區可望告別每年抗洪救災的歷史。
和三峽工程利澤千秋孿生着的,卻是一個世界級的難題--百萬移民。2009年三峽工程竣工後,壩前水位將從目前的65米猛增到175米。在湖北宜昌市的三鬥坪至重慶江津市之間,將形成一座綿延660多公里的河道型水庫,淹沒陸域面積達600多平方公里,涉及湖北省和重慶市的18個區縣。據長江水利委員會1992年的調查,三峽庫區最終動遷人口將達127萬多人--相當於兩個卡塔爾或五個冰島的總人口。還有那些“準世界級難題”:庫區沿岸數以億噸計的污水和垃圾處理,2000多處危巖聳立的地質災害防治,三峽文物的發掘與保護……
和移民搬遷同等重要的,還有三峽文化的重構和復建。千里庫區,濤濤江水流淌的都是文化的血脈:神祕縹眇的“巫山雲雨”、悲壯慷慨的“投身汩羅”、孤寂悽豔的“昭君出塞”、感天動地的“白帝託孤”……隨着水位上升,演義三國文化的白帝城,誕生屈原的秭歸,養育李白、杜甫的古夔州,記錄長江水文史料的白鶴梁,以及忠縣石寶寨、雲陽張飛廟、巫山“三遊洞”等,都將或淹或遷。這些神祕文化重構和復建的複雜程度,決不亞於百萬三峽移民。
但世界級難題的背後,也隱藏着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移民遷建帶來的400億元的靜態補償資金、上百億元的淹沒企業破產關閉核呆資金、40多億元的地質災害防治和水環境治理等專項投資,以及對口支援的近百億元資金,將使長期貧困的庫區經濟重構成爲可能。移民遷建以來,三峽庫區那些只能容一頂轎子過街的縣城、破銅爛鐵式的“五小企業”、“難於上青天”的崎嶇山道,都在迅速地成爲歷史,“在發展中移民,在移民中發展”的目標初步得到實現。
根據規劃,三峽工程將分三次截流。第一次已於1997年順利完成。今年11月將進行第二次截流,明年6月水庫開始蓄水,壩前水位升至135米。目前,千里庫區正在進行蓄水前的大搬遷、大安置、大清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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