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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的上海排水管理處馬遠東處長,萬萬想不到自己會在一次普通的市民座談會上動起了感情。他常常戲稱自己從事的城市排水工作,是“地下工作”,沒人看得見。但就在那次座談會上,靜安區愚園街道一位76歲的居民代表“從心裏”感謝馬處長他們的“地下工作”,讓這個街道總共4000多戶居民的生活“有了大大的改變”。
在以前,和這條愚園街道一樣,上海市區不少大小街道里弄,在每年從春末直至秋初的長長汛期裏,一遇到風雨大作的日子,居民的“心就會提起來”,他們就怕馬路、弄堂、家裏積水。愚園街道愚谷村裏弄的崔光遠老人形象地說:“那時一下大雨,家裏家外就汪洋一片,上班族在家門口穿過一條不算寬的馬路,要備兩套衣服、鞋子,淌過去弄溼一套,到‘對岸’再換一套乾的。在底樓廚房裏燒一頓飯,只能赤了腳,在積水裏泡上1個多小時。”像大光明電影院、電視臺等上海最繁忙的地方,都曾經飽受汛期“積水之苦”。
有市民曾尖刻地抱怨說,上海“年年大變樣、變上不變下,因爲下面看不見”。但其實,在上海地下,“看不見的變化”在悄無聲息地發生。經過摸底,全市列出了60多處易積水點“名單”,在最近4年內逐一進行了管網改造,同時新建改造了一大批區域性排水系統,以使上海短期內“消滅”只可排“半年一遇”暴雨量的路段。城市排水標準低的“欠賬”補起來並非一朝一夕的事,“硬件不足軟件補”,上海近5年內對全市2000多公里長的下水道每年疏通一遍,排水管網實行網格化管理,淘出的管道污泥總量多達48萬多噸。建築工地、飯店只要向下水道肆意亂排泥漿和油污,就會收到排水部門的“談話單”直至罰單。
上海市水務局局長張嘉毅說,雖然今年汛期颱風影響最強時,上海黃浦江出現了歷史第三高潮位,汛期雨量也偏多,但短時積水的路段和民居進水現象,只有以往的一成也不到。
市民投訴少了,表揚聲多了。市民看見了“看不見的變化”。瑞金街道的居民給當地媒體寫了一封信,說他們“終於在汛期睡上了安穩覺”。在著名的新錦江大酒店對面,沿街飯館、店鋪的老闆紛紛指着門前過去供擋水門板用的插槽說,這早已是陳跡,“現在派不上用處了”。在愚園街道,在重鋪排水管網工程實施當口,居民竟自願輪流“看護”工地,因爲這個工程對他們的生活來說“太重要”了,“必須保質保量完成”。
馬遠東到現在才真正體會到,排水這個“地下工作”實在是一項“民心工作”。不要說上海這幾年城市發展快,經濟總量急劇增長,“淹不得、淹不起”,就是市民家裏又何嘗“淹得起”。南京西路74歲的保彩琴老婆婆說,過去家裏進水“浮起來的是痰盂、木桶”,現在一進水,不是“幾萬元的高級地板泡湯”,就是音響、冰箱這些“大件”受損,“含金量今非昔比”。而且市民對雨季積水的敏感性也非過去可比。一位市民作了一個比喻:家裏進水就像“牙痛”,算不得大病,但痛起來真要命。過去“牙痛”忍一忍就過去了,現在還非得找個醫生給治一治不行。街道里弄裏的積水之患也是這樣,領導再像過去穿個套鞋淌水慰問慰問已不濟事,非找個根治之道不可。
馬遠東不再認爲他的“地下工作”是一項“看不見的工作”,相反,因爲和市民“貼得近”,所以市民“看得最是一清二楚”。上海排水行業準備在明年把自己“交給全體市民”來評議,爭取在自來水、民航之後成爲上海第三個文明行業。他們已向市民許下10點諾言接受社會監督:防汛泵站做到積水少、退水快、無人爲積水;雨量達每小時30毫米時人員必出門;積水情況收集報告及時,水不退,人不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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