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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去三聯,還是盛夏。
走到華僑大廈前,纔想起的,上次經過這裏的時候,還穿着T-SHIRT和七分褲,還爬上飯店旁邊的噴泉玩水。整整一學期,在來三聯,已經是冬天,但,還是,最愛三聯。^.^
一直把坐在三聯旋梯上的人們當成一道風景,不知不覺,我也開始成爲這道風景之一。
對於我來說,似乎已經是習慣了,每次去三聯,都是東單下車,沿着王府井步行街,一直走到美術館,從不管天氣如何,也從沒選擇過坐車。開心的時候就在街上放肆的看着帥哥和美女,不開心的時候就低着頭走我自己的路,但每次不管心情有多不好,走上這條路,就會舒服很多,有的時候,沒有目的地。
熟悉的路,路過……
路過熟悉的教堂。曾經來這裏做過彌撒,雖然我並是不個教徒,但還是有時起的很早,進去,坐在下面聽着神父念聖經,隨着身邊的教徒禱告……走的時候,在到門口,沾點聖水什麼的,其實我一點也不懂,只是爲了去靜靜心。教堂廣場,總是一片天堂。並非有天使,卻總能看到快樂。玩滑板,飛車的人們,聚在一起,有他們的樂趣;人堆裏總少不了抽着煙的美女,雖然我不喜歡她們,但她們帶來的小狗實在招人喜歡;這裏傍晚曾經有個抱着吉他的19歲男孩,記得那時候他應該還是懷揣着理想,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回到了父母身邊……廣場的雕象面前,曾經和朋友在雨天裏,祈禱。
我說,我祈禱的,是可以讓你考上清華,不去法國;朋友笑着說,那我就祈禱,讓全天下的生靈都爲我祈禱……雖然,過不了幾天,朋友就真的去歐洲那個藝術之都了,祝福。
上次在朋友家裏,牀頭,還看見那塊從廣場偷走的漂亮的石頭,雨水,早就幹了。
路過高中學校所在的那條街,沒有了我的教室,但也總禁不住拐進去,學校旁邊的麥當勞,一杯咖啡,一本雜誌……高三,經常就是這樣,一杯咖啡,坐在那裏,複習,可眼睛卻總是盯着電視上的麥當勞叔叔,幸運的話,能看上NBA,喬丹什麼的……
路過半坡,我第一次進的酒吧。應該說,在我心裏,是個乾淨的酒吧,特別。半坡,裏面裝潢的象窯洞,進去還可以在桌子上玩五子棋。裏面有兩個歌手,那天碰上的,是孟程浩,早就聽說過的。之所以喜歡那裏,也是因爲,他們有一大本原創民謠的譜子,唱的都是上面的歌,他們自己的歌。雖然那天已經過了他演出的時間,但他還是給我們這兩個身上雨水還沒幹的孩子唱了幾首,只記的,一首和雨有關,另一首歌裏唱着:有一天,我一定要讓你聽我唱歌,如果那一天,我還活着……總能覺出一絲流浪歌手的味道:)
酒吧裏快沒客人的時候,歌手和他的師傅,一起坐到了臺下,兩把箱琴,整個來了個老歌連唱。他的師傅,就坐在我旁邊,彈吉他之前,點燃了一根香菸,夾在右手的中指和無名指之間,他卻沒抽一口,燃着的香菸,就一直隨着他掃弦的右手,上下飄忽不定。一直到所有的歌曲唱完,我眼看着那根香菸,在歌聲中燃盡……香菸的生命,也可以這樣唯美,在人的兩個指頭間,不經過人體的過濾,卻也在音樂中化做輕煙,生命,漸漸的消逝……我在旁邊眼睜睜的看着,看着一根燃着的香菸,和他的主人一起享受音樂……奇妙的感覺……
他們說,12點以後來的,都是朋友。
路過,路過三聯旁邊的音像店。從那裏買了不少CD,很多次,從音像店裏出來,就別在想買書了。家裏有張CD,曾牽制了我幾個星期,上次去沒錢買,《love poems for dying children》——autumn tear……從沒在別的音像店裏找到過。幸好,再回去買的時候,他們從角落裏,給我翻出了僅有的那張CD。
迴歸,迴歸三聯。其實,與其說迴歸三聯,不如說,是我回歸了一種生活狀態。快樂,平靜,回憶。
老實說,我總是把三聯當成一個可以席地而坐的圖書館。喜歡裏面的氛圍,喜歡裏面的音樂,和那道風景線。二樓的圖書,屬於藝術;而我,屬於地下的那一層。我喜歡三聯,完全沒有商業氣息的書店。只有書,音樂,和看書的人。
盛夏,在這裏,用了四個小時,看完了《黑鏡頭精選》;盛夏,在這裏,讀《我的視覺日記》,讀《且聽風吟》,讀幾米……總是在這裏忘記吃飯,忘記時間。
地下樓梯口的右邊,是盛夏的時候我習慣的位置,正對着冷風口。有幾次,感冒,咳嗽,卻還是執卓的坐在那裏;好心的阿姨看不下去了,說,換個地方吧,這正好是風口,我都不知道怎麼和人家解釋,只能去地下那層音樂書架旁邊,雖然我不懂音樂,可總能從那找到好書,就坐在地板上,伸着腿,靠着書架,自由貪婪的看着書……不巧,第二喜歡的位置,還是個風口……:)
曾經在這個書架前,有個中國媽媽帶着很漂亮的混血小女孩。媽媽在一旁癡癡的看書,女孩嘟着小嘴,唸叨着:Mom,where will we go?……where will we go?……那樣子,真是可愛。想必,這女孩長大了,如果是在中國,也一定會象她媽媽一樣,喜歡三聯的。
迴歸三聯,熟悉的位置,已經有人坐了。我只能抱着書,另找角落。看到自己喜歡的句子,或者說,是有同感的語言,總想抄下來。上次來的時候,還是和朋友借的筆,特意跑出去買張報紙,在報紙的白邊上抄文字;幸好,這次書包裏,有筆和背英語時用了一半的信紙,抄下來的文字,至少可以收穫些思想吧。
同伴過來叫我回去的時候,正打算看兩眼雜誌。一擡頭,才發現,窗外天早就黑了,我們必須回去了,陷進三聯,再次忘記時間。臨近放假,迴歸三聯,迴歸了,我喜歡的地方,喜歡的生活狀態。
走回東單的時候,地下通道里,有個男孩在抱着吉他唱《安妮》。我和朋友站在樓梯口捨不得上去,一首《我的未來不是夢》,差點再次讓我掉眼淚……最後陪朋友過去,請他再唱了一遍《安妮》,我就站在他旁邊,靠着牆,聽着,跟着小聲唱幾句。這個地鐵歌手,最大不會超過18歲,還滿臉的稚氣,說話卻比我們成熟。琴袋子上沒有錢,不是買唱的,也許,又是一個帶着音樂夢想來北京的孩子。
大學公寓,下車,擡頭,曾經灰濛濛的天空,這夜,竟然是漫天星。
月明,星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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