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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中國領導人在出席上海合作組織成員國元首第三次會議時說,“伊拉克戰爭已基本結束,但它引發的對國際形勢的深刻思考纔剛剛開始。”這表明,大國領導人在關注和思考着,伊拉克戰爭對國際政治秩序造成的長遠影響。從前不久聖彼得堡隆重而張揚的建城300週年慶典上,觀察家們得以近距離地觀察各大國元首,特別是俄羅斯總統普京是如何開始他的思考的。
可以說,是伊拉克戰爭使俄羅斯人迅速明白了,現今的國際政治格局需要一支重要的平衡力量,這個力量不是歐洲,也不是中國,更不是廣大發展中國家,而是俄羅斯,這也是歷史的選擇。如果說,戰前,俄羅斯還不得不徘徊在西方社會的邊緣,那麼通過因反對美國對伊動武而暫時形成的“法德俄”同盟,俄羅斯已經以一支制衡力量展露鋒芒了。然而,俄羅斯並沒有陶醉,它清醒地認識到,這支力量過於弱小,還不足以扭轉事態的發展。因此,伊戰剛剛接近尾聲,俄羅斯就已經按捺不住了。4月18日,俄羅斯海軍參謀長維克多·克拉夫琴科說,俄海軍兩支艦隊遠航參加與印度海軍的聯合軍事演習,這是俄海軍恢復其在世界海洋中長期存在的第一步。5月7日,俄國防部長謝·伊萬諾夫在紀念第二次世界大戰勝利58週年慶祝大會上發表講話說,將國防能力保持在必要水平上是俄羅斯面臨的最重要任務。他說,在人類跨進21世紀之際,世界仍沒有擺脫戰爭和衝突的威脅,軍事力量仍然是達到政治目的的手段。
雖然伊拉克戰爭加速和推動俄羅斯向軍事強國邁進,但必須看到,這不是冷戰時期那種對抗意義上的軍事競賽,而是單極格局下多邊制衡所需具備的實力。伊拉克戰爭前,聯合國安理會內形成的“反對戰爭”與“支持戰爭”兩派的選票之爭,折射出來的實際上是制衡與反制衡背後的力量對比,這裏已經不是少數服從多數、是否遵守國際規則的問題,而是用實力說話的問題。毫無疑問,“反對戰爭”的多數派在力量對比上敗下陣來,對俄羅斯的刺激非同小可。俄羅斯清楚,遏制美國爲所欲爲的惟一出路,是成爲西方陣營中一支有實力的平衡力量,一支在聯合國安理會的圓桌旁或8國集團會議大廳裏的重要力量,一支有能力制衡並在必要時改變力量對比的力量。
成爲一支真正平衡力量的前提,必須是西方社會的一分子。首先必須被美國承認並需要。而正是伊拉克戰爭爲俄羅斯創造了這樣的機遇。如果說,“9·11”事件後的俄美關係,是以犧牲俄羅斯的部分戰略利益,換取美國的承認和需要的話,那麼伊拉克戰爭則爲俄羅斯找到了一條不必犧牲俄羅斯利益,就能得到美國承認和需要的途徑。
衆所周知,俄美關係並沒有因爲俄羅斯反對伊拉克戰爭受到嚴重損傷。相反,俄羅斯的反戰言論及所謂的“法德俄軸心”,使美國進一步認識到俄羅斯的能量,以及在國際安全事務中舉足輕重的作用,俄羅斯的“關鍵一票”不僅能左右歐洲,還會影響中國。這就是爲什麼當俄羅斯一而再再而三反對美國攻打伊拉克,其言辭不乏尖刻與嚴厲時,美國仍要“原諒”俄羅斯的原因。
對於俄羅斯來說,在未來的對外關係中,大國關係是最重要的關係,其中俄美關係更是重中之重的雙邊關係。一是因爲美國超級大國的地位在相當一段時間裏無法動搖,新的國際政治、經濟秩序的形成在很大程度上受制於美國的全球戰略。在這樣的條件下,與美國良好的雙邊關係是影響和牽制美國的最佳途徑。二是美俄兩國在打擊宗教極端主義勢力方面有着現實的共同利益。人們還記得,在伊拉克戰爭打響後,俄總統普京說,這場戰爭是“巨大的政治錯誤”。但隨着戰爭的推進,他又說:“從政治和經濟上考慮,俄羅斯不希望美國失敗。”當時,普京跳躍式的思維方式令許多觀察家感到困惑。事實上,普京的話流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事實:如果美國在伊拉克軍事上失敗了,將極大地鼓舞宗教極端主義的氣焰,其後果是更加難以遏制俄羅斯境內的分離主義分子,進而使普京承擔起“俄美反恐合作”決策失敗的政治風險,危及俄羅斯“9·11”事件以來的整個對外政策。
觀察家曾認爲,俄羅斯的對外政策是搖擺不定的,處在歐洲和美國之間的俄羅斯,充其量只是個“中間人”、“助手”或“調解人”之類的角色。然而,當世界各大國的首腦都涌向聖彼得堡,從那裏出發,繼續大國之間的磋商時,一切都變得明朗起來,原來俄羅斯已經很好地抓住了應該抓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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