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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飄着雨,但數百人到圖書大廈看展覽的雅興並未因此削減。
這個展覽名叫“人體攝影展”,展出的是600多幅一絲不掛的男女人體攝影。展覽一天,近千人前來捧場,有一些父母還帶着孩子,更多觀衆則在赤裸裸的人體前談論藝術欣賞,這令展覽的主辦方始料未及。畢竟在幾年前,人體攝影對於絕大多數人還是“禁區”。那時候,即便有人觀展,也大多抱着獵奇的心理,不看藝術,只看屁股。
和那時相比,觀衆的心態擺正了,他們直麪人體,看到了藝術,看到了美,心中涌起的是幾分祥和與坦然。回想從前,許多人的鼻樑上確實是戴着“有色眼鏡”的。“有色眼鏡”的後面,是一片“黃色”。
上世紀20年代,大師劉海粟的美術學校僱用人體模特,就被當時社會斥爲“傷風敗俗”,這固然與人們對西方藝術的無知有關,但更大程度上是由於受封建思想的毒害過深。這種思想認爲,凡是光天化日脫衣服或是衣服穿得少的,就一定與性有關,就不健康。魯迅先生說,“一見到短袖子,就想到白胳膊,就想到全裸體……中國人的思想惟有在這一層能夠如此躍進”,批評的正是這種可怕的封建思想。
即使多年以後,人們的這種思想也沒有完全淨化。人體模特早已心安理得地走進了美術課堂,人體攝影或繪畫展也不時在各地舉辦,但人們的反應卻總難令人滿意。許多人不是羞紅了臉,就是罵不要臉,然後雙手遮面從手指縫裏偷看。有人大着膽子來了,看的卻是三圍和局部,惟獨看不到藝術。
當然,從罵街到偷看,從坦然到審美,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在這次展覽中,我們欣喜地看到了更多人正在摘下“有色眼鏡”,看到了藝術,看到了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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