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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名少年正在他們地宿捨裡等米下鍋。
吃好一點對他們來說就是在清水煮面條裡加些白菜。
年紀最小的童工王林:我好想回家!
7個童工一天只吃兩斤面
11月10日,福州蓋山鎮葫蘆陣村委會附近一間民房內,7個少年已幾乎沒米下鍋。這7個少年均來自湖北黃石市陽新縣,他們是附近一家名為源鴻皮件制品廠的工人,其中5人是童工,另兩名剛滿16歲,他們是這個工廠中收入最低的一群。『源鴻皮件制品廠』是一個加工皮手套的廠子,實行計件工資制。記者了解到,這些少年,在工廠裡是『替補角色』,如果工廠裡的老工人能完成訂單的話,這些孩子就在工廠附近的宿捨裡呆著沒事,自然也沒有收入。只有到了工廠需要趕工時,他們纔會有任務,這時他們常要一天十幾個小時泡在車間裡沒命地乾。為什麼在如此低地收入面前,少年們還乖乖地等著為這家工廠打工?
我們實在沒飯吃了
7名少年住在葫蘆陣村一個髒亂不堪的民房裡,房間十幾平方米,兼做臥室和廚房。一張臨時搭起的床寬2米,卻要睡5個人,地上鋪了一張單人草席,睡兩個人。少年們對擁擠的住宿環境並不覺得艱苦,他們曾有10個人住一起的經歷。
這些少年中年齡最小的叫王林,一個月後他纔滿15歲。他告訴記者,他們屋裡原有10個人,因為沒收入,已離開了3個。自今年7月中旬來到這家廠後,有點錢時一天能吃兩頓飯,沒錢時一天只好吃一頓。進入11月份後,他們幾乎很難有一天兩頓飯的『好日子』。『這幾天沒錢了,七個人只能吃兩斤面,其中面條兩元、菜五毛,這是這一天的伙食,7個人一天的伙食得控制在3元之內。』
旁邊一位過幾天纔滿15歲的男孩張海說,他很想家,要是有錢買車票,他早就離開這裡了,可身上一分錢也沒有,他只好吃同宿捨伙伴的東西。
據了解,這群少年7月份開始打工,但直到9月份纔領到第一份工資——平均每人100多元,這連生活費都不夠,他們只好到處找老鄉,能借多少借多少。一位少年說:『誰借到了錢,大家就一起吃,可是現在連老鄉那裡也借不到錢了』。
老板欠了兩個月工資
『老板還拖欠著我們的工錢,我們不敢告他,要不是實在沒飯吃了,我們是不會向記者反映這件事的。』少年們接著道出老板拖欠工資的事。
據他們反映,再過4天,他們在這家手套廠就已整整工作4個月了,但4個月來他們每個人領到的錢還不超過400元,到目前為止,他們僅領到8月份的工資,上個月幾個人實在沒錢吃飯,老板纔發一次『善心』,借給每人50元。
『我們領工資的方式是這樣的,9月底領7月的工資,10月底領8月的工資,不管乾多久,都至少有兩個月的工資拖欠在老板手裡。』年齡較大的張剛說。
童工王林補充說:『即使沒活乾,一分錢領不到,我們也不敢回家,沒活乾也得呆著。我們每個人都有幾百元工錢在老板手裡,老板說了,如果辭工,就按曠工處理,還沒有下發的兩個月工錢就全部沒收。因此我們又捨不得。』
據了解,這些少年們被拖欠的工錢:王林600元,張剛700元,張豪500元,張慶600元……他們告訴記者,如果他們想拿到這些工錢,最快也要等到兩個月以後。而到那個時候,又有新的工錢還拖欠在老板手裡。
據了解,這7個少年均來自湖北省黃石市陽新縣,帶他們來打工的是他們的老鄉陳剛,他曾經是該廠的車間主任,目前已辭職去廈門。7個少年中,只有2個完成了初中的學業,家裡人多,勞動力少,由於生活拮據纔外出打工的。當時,介紹他們來此打工的陳剛告訴他們,這裡的工廠很缺人,工資一個月有800多元。他們是7月15日到達福州的,當時還『歡天喜地』,誰知是這樣的情況。
當天,記者向勞動部門舉報了『源鴻』使用童工一事,昨日下午3時,福州倉山勞動監察大隊一中隊來到該廠進行調查。
這家工廠的法人代表叫崔學明,執法人員到來時,崔學明不在,工廠裡一個叫林雲祥的人出面接待。開始時,林雲祥自稱是工廠的房東,與工廠無關,拒絕配合檢查。
在執法人員作筆錄時,就在同一個房間裡,林雲祥和他的父親一起對記者高聲叫罵,並高聲叫囂:『你們再拍,我就砸了你們的機器!』
倉山勞動監察大隊一中隊方隊長告訴記者,該廠僱用未成年人、拖欠工人工資,違反了我國有關法律。根據調查,勞動部門當天向該廠發出詢問通知書,責令其在今日攜工商營業執照、職工花名冊、工資冊到勞動部門接受檢查。對於該廠的行為,勞動部門責令其限期改正,並在兩天內清退所有童工並付清所有拖欠的工資。
方隊長同時告訴記者,根據法律,僱用一名童工,要處以5000元的罰金,待取得這些少年的年齡證據後,將據此對該廠進行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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