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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成3000名學生入院、1名學生死亡的“海城豆奶事件”於11月11日開審,“肇事豆奶”的生產廠家鞍山市寶潤乳業有限公司董事長郝國棟、其子及其女婿等三人被鞍山市人民檢察院提起公訴,但受害學生家長對開庭消息均不知情。而“豆奶事件”中惟一死亡的女生李洋的母親,也因對女兒的離去無法釋懷而於今年6月服毒身亡。
發生於今年3月19日的這起惡性事件曾被當地政府瞞報,直到兩週後大批家長帶着孩子 進京求治,此事才被媒體披露並引起社會極大關注。據記者瞭解,當地有關部門已對相關責任人進行了處罰,僅當地教育系統就有多人被撤職或行政處分,但具體情況一直未對外公佈。
-被告被控“生產不合格產品、偷漏稅及包庇”
庭審長達13小時,控辯雙方糾纏於技術細節
11日的開庭雖是公開審理,但是大部分曾分外關注“海城豆奶事件”的媒體都不知道開庭一事,參加旁聽的媒體記者只有當地個別報紙。記者找到昨天的《鞍山日報》,有關此事的報道只有100多字,甚至連檢察院以什麼罪名對被告提起公訴這一重要細節都沒有披露。
昨天下午,記者多次與負責此案公訴的鞍山市人民檢察院方面聯繫採訪,對方都予以婉拒,原因是“請示了領導,領導認爲案子還沒審完,不接受記者的採訪”。記者問:“既然是公開審理並已開庭,能否透露檢察院以什麼罪名起訴被告的?”對方答覆:“對不起,這個也不方便說。”
最後記者終於從一位旁聽了此案的當地媒體同行處獲知,檢察院指控被告罪名共有三項,涉及郝國棟父子的是“生產銷售不符合衛生標準的食品”和“偷漏稅”,而郝國棟的女婿則被指控犯有“包庇罪”。
檢察機關列舉了公安機關經過兩次偵查取得的大量證據,認爲被告爲了降低成本,擅自更改了生產豆奶的原料配方,比如“將非活性豆粉改爲活性豆粉”,造成許多飲用了該廠豆奶的孩子身體出現不適。
據這位同行介紹,11日的庭審場面非常激烈,但是控辯雙方在法庭上大部分的時間都糾纏於“自行更改生產配方及原料、配料和生產流程的行爲是否違法”、“抗營養因子是否是導致中毒的罪魁禍首”等技術性環節上,庭審時間居然超過了13個小時,從上午8點開庭一直到晚上9點30分才宣佈休庭。
-受害學生家長不知道開庭一事李洋母親悲痛過度已服毒身亡
在“海城豆奶事件”中,海城鐵西、站前等8所小學中共有3900多名學生喝了“肇事豆奶”,其中先後有近3000名學生出現腹痛、抽搐、昏厥等中毒症狀,但是當地政府一直沒有按國家有關規定將此事上報衛生部;4月4日,鐵西小學六年級女生李洋死亡。正是李洋之死使海城衆多學生家長又驚又怕,引發了家長們紛紛帶着孩子進京求治,此事在發生近20天后終於被媒體曝光。昨天下午,記者再次與海城方面進行聯繫時卻驚訝地發現,包括李洋的父親在內的衆多受害學生家長都不知道“此案公開審理”的消息。李洋父親李國鬆不住地追問記者,“什麼時候審的?在哪兒審的?”而記者4月初曾採訪過的多位學生家長也表示,根本就不知道案子開庭的消息,“要是知道,怎麼也要去聽啊!”
那麼旁聽席上坐的又是什麼人呢?據《鞍山日報》披露:“部分市人大代表、犯罪嫌疑人家屬代表等參加了旁聽。”採訪此案的當地同行告訴記者,11日的庭審現場並沒有受害學生家長前來旁聽;儘管此案事發在海城,但是庭審卻在海城所屬的鞍山市,兩地之間還有一段距離。
採訪中記者還獲悉了一件令人
惋惜的事情,在“海城豆奶事件”中惟一死亡的女生李洋的母親,因爲一直對女兒的離去無法釋懷,已於今年6月服毒自殺身亡。此前有關部門對李洋之死的鑑定結論是“死於一氧化碳中毒”。
-刑事訴訟案並未附帶民事賠償對責任人的處理不爲公衆所知
“海城豆奶事件”被曝光後,包括本報在內的全國多家媒體都派出了記者前去採訪。當時各媒體一直在追問“爲何不按規定將此事上報中央”,但當地政府對此始終予以迴避,這個問題也一直沒有答案。
今年4月記者在海城採訪時,還找到了一份海城有關部門《服用學生豆奶患者的就診辦法》,上面對家長帶着孩子進京看病的應對居然是“後果自負”;而那段時間海城火車站往北京等方向去的火車票也已停售,一些學校還安排老師“家訪”,看“家裏有沒有人去北京”。
記者注意到,11日的開庭只涉及生產企業及其負責人的刑事責任,因李洋的家屬和其他學生並沒有提出民事訴訟,該案也未附帶民事賠償。
而對於“海城豆奶事件”中公衆最爲關注的“瞞報”責任,記者曾通過其他渠道獲悉,當地有關部門對相關責任人進行了“頗爲嚴厲”的處罰,僅當地教育系統,從校長到教育局,再到教育廳,有多人被撤職或行政處分,但是具體處罰細則一直沒有向媒體透露。昨天下午記者先後致電海城市政府及教育局等部門,對方確認了“有包括學校、行政等不同部門在內的多名責任人受到行政處罰”這一情況,但是當記者問及“哪些人受到處分”這一具體問題時,對方答以“時間已經很久了”,並沒有予以明確回答。
-國家“學生奶”計劃遭到重創遼寧至今未恢復供應學生豆奶
除了嚴重的社會影響外,“海城豆奶事件”還重創了國家“學生奶”兩大計劃,即在東北三省推行的“學生豆奶計劃”和在全國推行的“學生飲用奶計劃”。
事件發生後,遼寧省教育廳於4月11日向全省教育局發出緊急通知,不僅從次日起在全省範圍內暫停“學生豆奶計劃”,還將“無辜”的“學生飲用奶計劃”一併停止。
隨後全國其他省份紛紛效仿,四川、浙江等多個地區也宣佈停止組織學生集體飲用奶製品的計劃,有些地區即將上馬的“學生飲用奶計劃”也因此暫緩進行。加上“非典”的影響,這兩項原本爲提高孩子身體素質專門制訂的計劃推廣工作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陷於停頓狀態。
這種持續性影響甚至表現在當有關部門希望重新啓動“學生奶”計劃時,卻遇到了來自教育部門的阻力。遼寧某地一位教育局領導就曾對媒體記者說:“學生奶一旦出問題就以集體性事件表現出來,就像這次‘海城豆奶事件’,社會輿論和公衆的壓力實在太大,而且首當其衝的就是教育部門,這也是爲什麼學生奶一直強調‘安全第一’的原因。”
此外記者在採訪中還了解到,在“豆奶計劃”推行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摻雜進了地方利益的爭奪,比如原本遼寧省有幾家國家指定的學生奶定點生產企業,但鞍山市仍然希望本地的企業鞍山市寶潤乳業有限公司作爲學生奶的供應者,沒想到就出現了非定點生產企業質量不過關釀成的惡性事件。
昨天下午,遼寧省教育廳有關部門負責人答覆記者,自4月12日被緊急叫停至今,“學生奶”計劃一直沒有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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