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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日本共同社報道,日本內閣府前不久公佈的“有關自由時間與觀光的輿論調查”顯示:32.4%的日本人“不歡迎外國遊客”;超過90%的人認爲“外國人的增加導致日本的犯罪率上升”。
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曾提出2010年之前實現外國遊客人數翻倍的“觀光立國行動計劃”,國土交通省也指出“外國遊客涉案的可能性很小”。但這個調查,有分析說還是相當真實地反映了日本國民的心態,普通日本人對外國遊客有牴觸情緒。
沒有接受難民的政策,也沒有移民的法律
聯合國難民署曾有過統計,日本是發達國家中接受難民最少的,甚至少於許多比日本窮得多的西方國家。雖然日本也積極參加聯合國的難民救濟事務,但它寧願出錢,也不願意接納外國難民到自己國家來。而且日本既沒有接受難民的政策,也沒有移民的法律。在日本生活多年的外國人要想加入日本國籍,審查之嚴格、手續之繁瑣,恐怕是世界之最。在北海道曾發生過一名美國人泡溫泉遭拒的事件。即使後來他加入了日本籍,仍被擋在門外。此人憤然將浴場告上法庭,最後獲賠200萬日元。
日本政府曾於20世紀90年代宣佈,要增加接受外國留學生,至2000年時達到10萬人,但這一目標直到2003年11月才實現。
在日本,租房子、求學、求職、就業,都會因爲是外國人而遇到麻煩。不少公司公開聲明不接受外國求職者。即便你明明看到某公司的大門外、牆壁上貼着招聘廣告,他們也會婉轉謝絕。即使你求職成功,進入了日本公司,你也會發現自己很難融入日本同事的親密圈子。他們的社團、研究會、學習會、懇親會不邀請你參加,他們之間談論事情時總是揹着你。雖然他們對你彬彬有禮、點頭哈腰,但你很難判斷那職業性的微笑背後,是否有一顆真誠待人、平等相處的心。即便你把他們當作知己,但時間一長,你就會發現,他們並沒有把你當成“自己人”。難怪許多外國人都說,要想和日本人交上知心朋友,只有一個字:“難”。
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日本政府曾規定,所有在日本居住超過3個月的外國人,都要在居住地的市政機關留下指紋。也就是說,日本政府認爲所有到日本的外國人都有可能犯罪,所以要預先留下指紋,以便一旦有犯罪事實發生,就可以從中查找。所幸,經過旅日外國人多年的鬥爭和國際社會的反對,日本政府已於近年將這一違反人權的規定取消了。
當然,在日外國人的犯罪率近年來有逐年上升的趨勢,但無論如何那只是在日外國人中的極少數。但如果因爲有外國人在日本犯罪,就不加區別地歧視所有外國人,甚至連給日本經濟帶來好處的外國旅遊者都拒之門外,顯然是片面之舉。
吸收外資很少,世界排名第131位
當然,日本人即使是排斥外國人,也不是對所有的外國人都採取一樣的態度。日本從近代以來就一直鼓吹要“脫亞入歐”、“脫亞入美”,竭力想擺脫貧窮落後的亞洲,這也表明日本人不是排斥所有外國人的。一般來說,日本人以膚色和語言作標記。如果是白人,尤其是美國人,日本人還是比較尊重的,儘管可能尊重的是美國強大的國家實力。即使你沒有白色人種那樣的皮膚,但如果說一口流利的英語,在日本也能贏得不少羨慕的眼光。要是你跟日本人一樣是黃皮膚,又不能使用流利的英語震懾住日本人,情況就大不一樣了。處在那樣的環境中,許多旅居日本的亞洲人都能深深地感覺到:周圍日本人那種從骨子裏發出的優越感和對亞洲人輕蔑的神氣。
面對全球的競爭對手,日本在吸收外國直接投資方面正節節敗退。聯合國貿發會議的數據顯示,在吸收外國直接投資方面,日本排名第131位。在2002至2003財政年度,外國對日本投資僅增長了0.4%,只有18億美元。另外,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計算,自有統計數據以來,外國在日直接投資累積金額僅爲日本國內生產總值的1.2%;而在美國和歐洲,這一數字接近30%。
外國對日投資可以說障礙重重:生活費用奇高,公司體制缺乏透明度,移民規定苛刻,國民缺乏英語技能,等等。儘管日本政府已意識到這個問題,制定了對策,但有關調查顯示,“這裏不歡迎外國人”的標誌似乎仍懸掛在日本商界的大門上。
牛肉要吃“和牛”,大米要吃國產
說到日本人的排外情緒,有識之士大都指出其作爲島國的地理環境所導致的“島國心態”和“島國根性”。日本由於國土狹小,又是幾個四面被大海包圍的海島,加上一年到頭地震、颱風、海嘯、暴雨和泥石流等自然災害不斷,所以日本人比島國之外的人更爲關心周邊環境的變化,更有強烈的危機意識。這樣的意識使得日本人對他人,尤其是外國人的言行舉止格外關注,很容易把日本社會的諸多問題歸咎到外國人身上。只要有一個外國人的犯罪行爲被日本新聞界大肆渲染,就會在日本人的腦海裏定格,最終“三人成虎”,引申出“很多外國人經常在日本犯罪”的結論。他們從不詳細追究外國人在日本的犯罪率有多高,萬分之幾、十萬分之幾的外國人犯罪率會不會導致日本整個社會治安惡化等具體問題。日本神奈川縣知事鬆澤成文11月2日在川崎市高津區發表聲援演說,談到治安對策時,就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外國人都是小偷。”日本東京都知事石原一向以極右言論聞名,其種族主義言論時有所聞。他就將東京的犯罪率高歸咎於外國人,曾將黑人蔑稱爲“黑鬼”,並要求警察警惕地震發生時移民趁火打劫。
其實,日本早已是世界經濟大國,日本國民每年出境者上千萬人次,與國際社會有相當多的交流,應該提高其國際意識,何以仍然存在排外意識呢?有專家分析,這和十年來日本經濟停滯有關。日益成熟的經濟全球化凸顯了日本的落伍,使日本的信心在喪失。由此,日本排外的民族主義擡頭。日本人儘管喜歡周遊世界,但並不喜歡外國人自由自在地觀光日本。
20世紀70年代,日本經濟高速增長以後,世界各國都在探討日本成功的原因。日本人自己也連篇累牘地出書解答這個問題,一些種族主義者的結論是“大和民族”比其他民族在人種上更爲“優秀”。這種自我放大與排外意識恰恰成爲絕妙的反襯。儘管日本每年需要上億噸的進口資源才能維持生存,但在很多日本人看來,什麼都是日本的最好,牛肉要吃“和牛”,大米要吃國產。儘管“和牛”與國產大米比進口的貴許多,但是日本人說:價格與質量成正比,正是因爲貴,所以才證明日本的比外國的好呀!日本政府在20世紀80年代提出了要成爲“世界大國”、“國際大國”的設想和目標,但只要日本人的排外意識和情緒不徹底消除,“世界大國”、“國際大國”恐怕就只能是個“設想和目標”,永遠也到不了實現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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