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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大華配鑰匙起家,現已身家百萬。『現在生活不愁了,但還是放不下鑰匙。』
板栗色的紳士帽、衣領翻毛的皮夾克,50歲的潘大華目光炯炯,坐在桌前的他很有老板派頭———小區門口的鞋城就是他開的。走路時,他的身高卻不到1.3米———因為右手和兩只小腿基本沒有知覺,他只能跪著走路。
一針下去從此只能爬行
1953年的冬天,灌縣(現都江堰市)大觀街的一個普通家庭裡,潘大華呱呱墜地了。『人們都說我出生時眼睛特別大,長大了肯定有作為。』潘大華4個月大時發了一次高燒,街上的赤腳醫生給他打了一針,病很快就好了。
『就是那一針讓我成了殘疾人。』潘大華兩歲了還不會走路,家人這纔發現,他的兩只小腿和右手都不能動!『醫院檢查結果是,赤腳醫生給他打針時傷了體內神經,我得了小兒麻痺癥。』家人帶他醫了好幾年,還是沒醫好。潘家有6兄妹,眼看哥哥和弟弟妹妹們都蹦蹦跳跳地上了學,漸漸懂事的潘大華纔發現,自己『只能在地上爬,根本出不了門』。
在兄妹們的照顧下,潘大華坐著平板推車堅持讀了兩年小學就再也沒讀了。
膝蓋當腳終於站了起來
13歲那年起,父母開始帶著潘大華遍尋名醫,但仍然沒能讓他站起來。『讀不成書就一定要自己學會掙錢!』潘大華知道,要掙錢必須先站起來,而能幫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他開始試著用兩個膝蓋走路,『站的時候,膝蓋鑽心的疼。』他扭著上身一步一步往前挪,雖然一次只能『走』幾厘米,他還是高興得哭了。他咬著牙反復練習,『還沒走到100米,兩個膝蓋都是血,拖在後面的小腿到處都磨傷了。』後來,他找來帆布縫成兩個圓圓的厚布墊綁在膝蓋上再練習,速度比原來快多了。
學會了走路,潘大華每天都花四五個小時到河邊去捶石頭,『就靠一只手捶,每天我能掙5毛錢,在當時算可以的了。』
銼功獨特在縣裡出了名
一個偶然的機會,潘大華迷上了象棋。天天背棋譜,他一兩年就成了灌縣工人俱樂部棋園的高手,每天除了下棋還在棋園守門,棋園給他發工資。和他切磋的棋友裡有一個姓劉的配鎖師傅,就是這個配鎖師傅改變了他的一生。
看到劉師傅配鑰匙的功夫,一直想學門手藝的潘大華眼睛裡有目標了。跟劉師傅學了兩個星期後,他把家裡的各種鎖拆開,仔細研究開鎖原理和配鑰匙技術。沒日沒夜地琢磨了兩個月,他開始籌備獨立門戶了。
1973年,潘大華拿著哥哥贊助的10元錢買了配鎖工具,在大觀街擺起了配鎖攤攤。他的右胳膊只有竹竿那麼細,就兩根指頭能動。給第一個顧客配鑰匙時,他右手扶鑰匙,左手拉銼,用了整整3分鍾。『銼完那把鑰匙後,整只右臂酸痛酸痛的。』此後,潘大華每天回家加夜班練銼功,金屬屑紛飛間,『左手不曉得流了好多血。』
配鑰匙的速度快了,加上勤於鑽研各種新鎖,照顧潘大華生意的人越來越多,1角5分錢配把鑰匙,他一個月能掙100多元,『比有些縣級乾部掙的多』。
1979年的一天,一個旅館服務員一路小跑找到潘大華:『旅館掉了一大串鑰匙,住店的人都排起好長了,你每種型號都配5把,一定要快一點哈!』潘大華拿起鑰匙串看了看,幾百個鑰匙坯子堆上了桌子。他左手抓起5個坯子往桌上一夾,扭曲的右手扶住坯子把,手起銼落,5個坯子上一起飛出金屬屑,一陣眼花繚亂後,5把新鑰匙遞到了服務員手上。
那次一共配了100多把鑰匙,潘大華只銼了20多次。他單手一次可以配5把鑰匙的事傳開了,在縣裡出了名,找他配鑰匙的人排起了長隊,『一天能配100把鑰匙。』人們給他取了個外號『潘鑰匙』。
默默堅持娶回漂亮老婆
名頭打響時,潘大華已經26歲了,男大當婚,鄰居輪著給他介紹了八九個殘疾女。『我殘疾,另一半不能再是殘疾人!』潘大華默默堅持著,直到等到漂亮溫柔的鄒秀芳。
鄒秀芳早就聽說了『潘鑰匙』的名氣,見第一面時更是被他一只手配鑰匙的場景所感動。『他太能乾了,我要嫁給他!』鄒秀芳的決定遭到父母堅決反對:『這麼漂亮的女娃子,好手好腳的,不行!』
鄒秀芳不顧家人的反對,和潘大華偷偷到鎮上辦結婚手續。主辦人見她要和一個只能跪著走路的人結婚,竟當場表示不給辦理:『姑娘,你再回去考慮一下吧。』第二天,兩人又早早地去辦手續,主辦人再三勸她要慎重,不要結了婚就離婚,兩人卻一起說:『想好了,你就辦吧。』
有了女兒後,潘大華把手藝教給了妻子,買了一間鋪面,添了一臺電動鑰匙機,夫妻倆你在東、我在西,開起了分店。他們每天早上7點開門,一直要忙到下午5點,很多時候還要加夜班。
一次大雨,鄒秀芳正收攤時,看見丈夫一瘸一瘸地從泥水裡『走』來,『當時心裡好痛哦。』從那以後,每逢雨天,鄒秀芳就早早收攤,把丈夫一步一步背回家。『他是個直脾氣,嗓門大,但在我面前溫柔得很。結婚20多年了,從來沒吵過一次嘴。』
轉戰商場掙下百萬家產
當時全縣只有潘大華一家可以電動配鑰匙,生意很紅火,價錢漲到1.5元一把。到了1990年,潘大華和妻子每月可以淨掙3000多元。新興的防盜門鑰匙、球形鎖鑰匙,甚至五花八門的進口高檔轎車鑰匙,到了潘大華那裡都是手到鎖開。
不久後,潘大華拿出10萬元存款做起了沙石生意,每天都睡在沙場,跪著和工人一起抽沙、篩沙……短短幾年,他掙了20萬元。
從沙場隱退後,潘大華轉戰商場,將自己買的兩間鋪面合成一間,開了個名牌皮鞋城。當了業委會主任後,他把皮鞋城交給妻子打理,前不久又出資給女兒開了網吧。目前,潘大華身家逾百萬元,『潘鑰匙』的稱號也被人改成了『潘老板』。
『我乾了30年,至少配了60萬把鑰匙,修好了幾百種鎖!』面對別人羡慕的眼光,潘大華很謙虛:『我是殘疾人,只求過得瀟灑、不愁生活就行,算啥子百萬富翁噢。』
現在,潘大華的皮鞋城前還擺著一臺電動鑰匙機,『潘鑰匙』三個大字格外醒目。下午4點,他開著三輪摩托車到了鑰匙攤,開始做生意。
顧客上門了,他熟練地抓起鑰匙坯子固定在桌面上,左手提起鋼銼在鑰匙上快速推拉,再拿砂布抹了幾下遞給了顧客,整個過程44秒。『老了,速度慢了些,』潘大華摸著手裡的鋼銼,『還是喜歡手工配,機器配鑰匙沒得激情的。』
7個綽號寫真另類富翁
在都江堰,潘大華除了本名外,還得了另外7個名字:
潘博士:配鑰匙30多年,對各種鎖和鑰匙了如指掌,在配鎖界屬博士級別。
潘鑰匙:他隨叫隨走的配鎖攤攤是城裡的『名牌』之一,他也就成了鑰匙的代名詞。
潘主任:作為業委會主任,他工作盡職,開朗的性格、火熱的心腸很對居民們的胃口。
潘老板:從原來的沙石廠老板到現在的鞋城老板,他用一只手闖紅了商界。
潘棋王:17歲開始學象棋,熟背多種棋譜,在該市業餘象棋比賽中屢獲冠軍。
潘主席:在都江堰市殘疾人聯合會連續3屆任副主席。
潘二哥:家中排行老二,發家後對兄弟姐妹特別照顧,得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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