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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想截掉中指才答應跟老闆去滄州治的,沒想到到了那裏不光截了,還多截了一個!老闆把我從積水潭醫院拉出來,用了八個小時纔到滄州,一路上我痛暈了好幾次。”張紀業對記者說起此事時,虛弱的身子顫抖不止。
張紀業說,他從老家河北衡水來到位於北京馬連道茶葉一條街的私人建築工隊打工,負責搭建鋼結構,負責人有兩位,一人名叫王建軍另一人姓胡。11月28日晚8點多,已經十分疲憊的張和工友們擡一個長35米,重約2000斤的鋼砣時,被鋼砣砸傷左手,食指和中指頓時血肉模糊,中指的第一指節已經和後面部分皮肉分離了,食指指甲少了一半,指骨突出在外面,血流不止。
晚上10點多,工友們把張送到了積水潭醫院,同時通知了王、胡兩位老闆。積水潭醫院外科急診對傷指進行簡單處理後,給出診斷意見:立即進行截指手術。截去傷者左手中指的指端部分,對食指暫保留進行植皮術。張紀業正要簽字時,兩位老闆趕來了。張要求他們爲自己簽字付費,沒想到老闆把他拉到急診室外面,一個勁地勸他去滄州泊頭市醫院做手術,理由一是:王老闆老家就是泊頭的,走高速最慢兩個半小時就到了,那邊有熟人能照顧,可以不截指。二.如果在積水潭醫院做手術,他們不給張付醫療費。無奈的張紀業只好順從了老闆。
11點多鐘,張紀業坐上王老闆的車前往泊頭。“當晚北京周圍大霧,京津唐高速公路封路。我們在大霧中開了約8個小時,直到11月29日早上7點多才到泊頭。我的傷指一直沒有止血也沒有消毒,在車上我痛暈了好幾次,血把裹手指的紗布都浸透了。”張紀業說,在車上,他多次要求用王老闆的手機給自己的父母打個電話通知一聲,均被拒絕。29日上午,張在泊頭市醫院做了手術。手術不僅沒有如王老闆說的不截指,還把食、中兩指的指端部分都截了。積水潭醫院手外科的薛大夫告訴記者:張的食指應在6小時以內處理爲最佳時間,但是張到了第二天早上8點左右才動手術,拖延10多個小時,就可能無法再保留食指完整了。從傷情來看,中指是非截不可的。29日下午,在張的反覆要求下,王老闆纔打電話通知張的父母。兩位老人當晚趕到了泊頭市醫院。張一家人極力要求王老闆帶病人回北京的醫院繼續治療,但被拒絕。30日下午,張的父親再打通王老闆的電話時,對方已回到北京。
張紀業一家人隨即追到北京,討要繼續治療的費用和賠償。王老闆把他們安排到朝陽醫院後避而不見。張紀業的一位工友告訴記者:張家條件艱苦,到了12月2日,一家人連住地下室的錢都沒了。要不是當天晚上幾個老鄉一起湊了300塊錢給張,連病人都要露宿街頭了。
4日下午,記者和張一家人到工地找到王老闆詢問此事,他一聽來意就轉身走開拒絕採訪,在記者的追問下,王指着張說:“有什麼事情你去問他就行了,”轉臉又問張:“你還想不想要錢了?想要就跟我換個地方說,別讓他(記者)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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