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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亞外交部長唐納8月16日至19日對我國進行了正式訪問。在分別會見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國務委員唐家璇和外交部長李肇星時,唐納不但重申了澳堅持一箇中國的政策,而且態度堅定地強調,澳反對臺灣當局的任何“臺獨”企圖。而據《澳大利亞人報》等澳大利亞媒體報道,唐納還向中方暗示:如果臺海發生衝突,澳未必會出兵幫助美國“協防”臺灣。唐納的這番表態立即引起了澳國內外輿論的“轟動”。
澳外長反“臺獨”臺當局大失所望
8月16日,溫家寶總理在北京會見了來訪的唐納。溫總理對中澳關係的良好發展勢頭給予肯定,對澳政府堅持一箇中國政策表示讚賞。而唐納則表示,澳大利亞將堅定奉行一箇中國政策,反對臺灣當局的任何“臺獨”企圖。他還強調,臺灣如果宣佈“獨立”,那將是一個“嚴重錯誤”。緊接着,在會見唐家璇和李肇星時,唐納也對臺灣問題做出了同樣的表態。
8月19日,澳最具影響力的報紙《澳大利亞人報》以及澳廣播公司等衆多媒體又披露,唐納在與溫家寶舉行會晤後回答記者提問時說,澳美軍事聯盟只是“象徵性的”,如果臺灣海峽發生軍事衝突,澳大利亞“不一定要”自動啓動《澳新美安全條約》,加入到幫助美國人“保護”臺灣的行列。唐納指出,根據該條約,只有在美國或者澳本土受到攻擊時,締約一方纔有義務幫助另一方,“美國‘有義務’保護臺灣,那是美臺之間的事”。
唐納的這番話被澳國內外輿論普遍看成是澳大利亞對臺灣問題戰略政策的重大轉變,因此激起的反響格外強烈而複雜。19日,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表示,《澳新美安全條約》對於澳大利亞的義務有着清楚的闡釋,“我們在臺海問題上的立場是明確的:我們希望問題得到和平的解決,我們反對使用武力。”次日,臺灣“外交部政務次長”高英茂在接受美國廣播公司專訪時酸溜溜地表示,臺灣方面對唐納的言論“感到失望”。他同時還指責唐納向大陸方面傳達了“錯誤信息”。
澳國輿論爭論不休唐納表態再度模糊
在澳大利亞國內,唐納關於臺灣問題的“坦率表白”獲得了不少媒體和專家的認同,但也有人不以爲然。《澳大利亞人報》刊載文章指出,唐納的言論符合澳大利亞政府越來越積極地介入有助於緩解地區緊張局勢事務的國策,而且也符合澳中兩國的雙邊利益。目前,澳中關係已從注重經濟領域合作擴展爲全面的雙邊合作,唐納外長評價兩國關係“對澳大利亞中期外交政策具有深刻意義”。澳大利亞不再把中國只當成巨大的市場,中國也認爲澳大利亞不只是原料供應地。
而澳反對黨外交事務發言人拉德則指責唐納的講話“不明智”。他說,“唐納打破了澳大利亞朝野兩黨幾十年來在外交政策上所堅持的常規做法,即不要公開推測在臺灣海峽發生戰爭時澳是否採取軍事行動。”拉德認爲,臺灣海峽的未來局勢是澳大利亞面臨的敏感的戰略問題之一,因此唐納在這個問題上說話辦事時應該格外審慎。
似乎是爲了平息國內的爭論和非議,唐納19日在訪問我國香港期間又發表了一番語意模糊的“補充講話”。他說,“我們不會就臺海發生戰爭時澳大利亞將會做出何種反應來進行討論……猜測在一個完全假想的情況下一些國家會去做什麼,這樣的討論是沒有用的。”
美要求並肩作戰澳看重獨立主權
澳大利亞國防和外交分析家們表示,儘管他們對唐納在北京的講話“感到吃驚”,但實際上最近幾個月以來,澳國內已經有具有影響力的人士多次表達過與唐納類似的觀點了。
例如,澳前總理弗雷澤日前就在接受堪培拉一家電臺採訪時警告說,在軍事上捲入臺灣問題不利於澳大利亞的國家利益。他指出,美國根本不把澳大利亞的獨立、主權和國家利益放在眼裏;而美國的國家利益並不等同於澳大利亞的國家利益。他告誡澳政府萬萬不可跨上美國的戰車。
根據美國所謂的《與臺灣關係法》,美國“有義務在臺灣受到攻擊時向其提供援助”。而《澳新美安全條約》則規定,美澳任何一方受到攻擊時,另一方應提供軍事援助。鑑於澳美親密的盟友關係,一些人認爲在臺海一旦發生戰事時澳大利亞會理所當然地站在美國一方,幫助美國“保護臺灣”。而美方顯然也是這樣認爲的。前不久,美國副國務卿阿米蒂奇就曾聲稱,美國期待澳大利亞部隊和美軍並肩作戰,一旦臺灣海峽爆發軍事衝突,澳有義務出兵。
但是,澳國內很多像弗雷澤這樣的人士看重的卻是澳大利亞的主權獨立。弗雷澤說,如果中國和美國在臺灣問題上發生衝突,澳大利亞作何選擇不是美國人說了算的。“作爲一個獨立的主權國家,那是澳大利亞自己的決定。”
面向亞洲與傾向西方澳大利亞尋求平衡點
澳大利亞國立大學戰略與國防研究中心的保羅·迪博教授認爲,唐納的言論是對澳美聯盟基礎的挑戰,將改變太平洋地區的力量均衡。與在伊拉克問題上緊跟美國的立場迥然不同,澳外長拒絕與美國一道在臺海“玩火”,這是對中國日益增強的重要性的認同。
多年來,澳大利亞一直把自己當作是西方陣營中的一員,同時又因爲在地理位置上遠離西方而缺乏安全感。自1951年《澳新美安全條約》簽訂以來,澳大利亞把自己同美國的軍事聯盟看作是其國防政策的基礎。然而,隨着國際形勢的變化和亞洲經濟的發展,澳政府已越來越認識到亞洲鄰國對其經濟和安全利益的重要性,並開始在經濟、政治和文化等諸多領域實行務實的“面向亞洲”的外交政策。
近年來,澳大利亞與中國的關係呈現出良好的發展勢頭,特別是兩國的經貿關係正處在一個從小規模到大規模發展的關鍵時期,澳各界人士都對加強澳中合作有着強烈願望。
澳外長唐納日前宣佈,澳中目前有關雙邊自由貿易可行性研究的談判進展順利,雙方已經決定在明年4月前完成可行性研究報告。“澳中自由貿易協定將是中國與發達國家簽署的第一個自由貿易協定……它對於我們兩國的經濟和雙邊關係都將非常重要。”
然而,在重視發展與亞洲國家關係、關注亞太地區安全的同時,澳大利亞並不認爲自己就變成了一個亞洲國家。分析人士指出,霍華德政府強調要繼續保持同美國等西方國家的傳統聯盟。在伊拉克的問題上,澳大利亞就一直扮演着美國人堅定盟友的角色。而在被澳方認爲是“高度敏感”的臺灣問題上,澳大利亞仍將在與中國和美國的關係上尋找平衡,以期最大程度地維護自身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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