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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印尼總統大選掀起的政治塵埃已經落定。選舉的結果,民主黨候選人蘇西洛·班邦·尤多約諾以較大優勢擊敗梅加瓦蒂,當選印尼自1945年獨立以來的第六任總統。新總統蘇西洛有兩點特別讓人關注,一是他廉潔清新、與民親善的形象,二是他濃厚的軍人背景。
退役將軍兩度入閣
蘇西洛1949年9月9日出生於印尼東爪哇省小鎮巴芝丹的一個貧苦穆斯林家庭。在當時的印尼,參軍和當警察一直是許多青年夢寐以求的理想,蘇西洛也不例外。1973年,他高中畢業後以優異成績考入了中爪哇馬格朗的軍官學院,選擇了職業軍人的人生道路。蘇西洛以機智、勤奮和穩重獲得好評,官階節節上升,到退役時,他已是四星將軍。他的軍旅生涯經歷十分豐富,在美國接受過軍事培訓,在美國大學獲得過管理碩士學位,參加過聯合國在波黑的維和,在東帝汶長期駐紮執行軍事使命,後在印尼國民軍總部任副總參謀長,分管社會與政治事務。
蘇西洛從軍隊退役適逢印尼歷史上一大轉折時期。在1998年5月全國抗議浪潮的衝擊下,統治印尼長達30餘年的蘇哈托政權宣佈垮臺。一年後,瓦希德通過選舉上臺,蘇西洛被任命爲負責政治和安全事務的統籌部長,這是個被認爲是印尼政府首席安全部長的重要職務。但到2001年6月初,瓦希德因信用和經濟問題面臨危機,蘇西洛因拒絕執行瓦希德在雅加達等地實行緊急狀態的指示而被罷官,隨後瓦希德也因此丟掉了總統寶座。同年7月,梅加瓦蒂上臺,蘇西洛再次出任政治和安全統籌部長。
在過去的將近三年裏,印尼經歷了衆多暴力糾紛和恐怖主義活動,蘇西洛憑藉他作爲高級軍官的背景和豐富的經驗,馬不停蹄,四處奔波,成爲內閣最忙的部長。他本人也因處理事務多,在媒體露面機會多,成爲十分得人心的政治人物。
與舊政權沒有瓜葛
蘇西洛是位職業軍人,但有十分了解他的人認爲,他並不是一位能打仗的軍人,更像是一名軍人式的思想家。早在印尼參謀學院學習進修期間,蘇西洛就提出過軍隊要尊重人權,倡導民主,印尼軍隊走職業化之路的觀點。這一想法只是在蘇哈托軍人統治被推翻之後,才被提上議事日程。
蘇西洛軍人的背景,在印尼大選中是禍,也是福。蘇哈托時代,軍人成爲貪污腐敗和違反人權的代名詞,臭名遠揚。一些擔心蘇哈托軍人集團死灰復燃的選民、激進青年組織和媒體常常拿軍人做文章,爲國民敲警鐘。他們也試圖把蘇西洛同一些鎮壓學生運動的事件相聯繫,但因無實據,也只能不了了之。而在另一陣營,許多人因梅加瓦蒂執政時社會秩序和經濟狀況遠不如從前,常常流露出懷舊的情緒,認爲還不如蘇哈托時代,因而期盼着產生一位有鐵手腕但又不像蘇哈托那樣貪污腐敗的強勢領袖。
蘇西洛在蘇哈托執政期間還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他只不過是曾任國民軍總司令維蘭託的部下,從未掌握過軍隊實權,也沒有違反人權的惡劣記錄。蘇西洛岳父雖是蘇哈托同時代的高級軍官,當過特種部隊司令,參與了對印尼共產黨的鎮壓,但後因同蘇哈托政見不合而失寵,鬱鬱而終。蘇哈托家族失去了昔日的權勢,一直夢想着東山再起。在今年4月議會選舉前,出現了一個名叫"關懷民族從業黨"的組織,推舉蘇哈托長女杜杜爲總統候選人。該黨領導人是前內政部長和陸軍參謀長哈託諾,在競選期間公開宣稱要恢復蘇哈托新秩序時代,並號召人們當蘇哈托的"走狗"。因爲名聲太臭,"關懷民族從業黨"獲得的支持票未能達到3%,失去了推舉總統候選人的資格。
主張對華友好
對於蘇西洛執政後的政策,目前尚未提上議事日程,但從選前所發表的一些施政計劃看,蘇西洛政府的對外政策不會有太大變化,將延續目前獨立自主和不結盟的外交政策。雖然美國政府爲印尼提供了2000多萬美元的選舉援助,後又追加數百萬美元,但由於國內強烈的反美情緒,新政府不會同美國靠得太近。另外,由於中國的迅速崛起,雙邊關係近幾年也在穩步發展,印尼對華政策將繼續保持下去。新政府需要下力氣恢復投資信心,對國內華裔也將繼續實施開放、民主、平等的親和政策。在競選過程中,蘇西洛已成功吸引一批印尼華裔從政人員和企業家。他還曾鄭重承諾,一旦當政,將取消所有歧視華裔的法律,實現各民族的平等和諧。
蘇西洛本人對華友好,今年初曾應邀訪問中國。他多次出席中國國慶招待會和華人舉辦的活動,今年第一輪總統選舉前還專門走訪泗水市唐人街,在那裏引吭高歌,成爲當地居民的美談。
印尼華人也有擔憂
蘇西洛從軍人轉爲政治家,包括許多華人在內的部分選民十分擔心軍人統治的恢復。雖然蘇西洛被看作是有比較強烈民主意識的人,不可能逆潮流而動,但作爲政客,競選時期的諸多承諾難免要打折扣,特別是他周圍的一些因素難免對他產生影響。對此,印尼華人社團表達了一定的擔憂,其中有兩點特別值得關注:
一是他同明顯帶有極端色彩的政黨結盟。由於梅加瓦蒂領導的民主鬥爭黨同議會最大的政黨──專業集團黨等結成了四黨"國民聯盟",顯示出了頗有聲勢的壓力。對政黨的影響力一直不太在意的蘇西洛也開始尋求政治聯盟,他先後與星月黨、繁榮正義黨結成聯盟。這兩個黨在黨章中都公開宣佈以伊斯蘭教義爲核心原則,要在印尼大力建設"伊斯蘭化社會"。他們支持對美國和西方國家進行"聖戰",多次參與反美示威遊行。雖然蘇西洛的民主黨主張執行溫和的多元化政策,但以後難免受到兩黨的制約。
二是蘇西洛的競選搭檔優素福·卡拉主張經濟上重點扶持原住民企業,有明顯遏制華人經濟的傾向。蘇西洛和他結成搭檔前,曾達成君子協議,如果競選成功,蘇西洛負責國家政治與安全方面的人事安排,而卡拉則負責經濟事務方面的人事安排。卡拉原是印尼東部地區富商,過去一直積極鼓吹政府要大力扶持"原住民"企業發展,帶有遏制和歧視華人經濟的政治傾向,華人對他抱有戒心。
但是,卡拉前不久在公開場合解釋說,他所主張的只是不論大企業還是中小企業,均應得到公平對待,不應受到歧視,如果華裔小企業需要幫助,也理應得到平等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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