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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京滬高速公路上很容易找到高蕩村:蘇北平原一望無邊綠油油的麥田裏,忽然冒出一個金黃色的村莊,彷彿從春天一步進入了秋天,顯現出一種童話世界般的怪異。
這個千百年來默默無聞的小村莊,因爲一顆化學“炸彈”的襲擊而剎那間成爲全國關注的焦點。
警察封鎖了進村的道路
從高速公路上要下到這個就在路邊的村莊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們繞了很大一個圈,才找到了一條坑坑窪窪的鄉村小路,汽車底盤不時被土坑和溝坎磕碰着。
離那個黃色的區域還很遠,警察就把我們攔住了,說是必須有指揮部的證件才能進入。
被警察攔住是件讓人高興不起來的事。但是,看着警察一張張疲憊的臉,就知道他們這幾天是怎樣度過的。因此,我們非常有耐心地和他們糾纏,總算過了一道道封鎖線。
警察的警戒,使我們有一種軍隊防化訓練中進入沾染區的感覺。
進村後才知道,許多村民家的門都來不及鎖。於是,對那些在塵土飛揚的小路上值勤的警察又有了新的理解。
死亡地帶靜悄悄
與高速公路上汽車疾駛的喧囂形成對比的是,被毒氣薰染過的村莊裏靜悄悄。
這個村莊一夜間死去二十六人,住進醫院二百多人。
我們進入了一個“無人村”:在村裏活動的人以穿白大褂的居多,他們正在挨家挨戶的貼災區生活須知。
農家院裏,狗死了,雞倒了,因此聽不到生物的啼鳴。
十多名當地政府的官員在村裏檢查工作。但他們說話時也顯得沒勁,儘量少說話,不住地指着倒在路邊的狗和家禽讓你看。
村莊後黃色的麥田裏冒出濃濃的黑煙,防疫人員正在將死去的牲畜、家禽焚燒。
“化學炸彈”襲擊下的倖存者
我們在高蕩村看到一隻只倒下的鴨、雞、狗、豬。整個災區死於化學襲擊的牲畜和家禽在一萬五千只以上。
但我們卻看到兩隻白鵝,慢慢向我們走來。只是沒有了平時的引頸高歌。
淮陰區副區長葛萊告訴我們:這次清點死禽,就沒有白鵝。所有的鵝都活着。
我們不禁對這兩隻白鵝刮目相看了。
就在這時,有三隻毛絨絨的小雞靜靜地在陽光下走來。
一位鄉鎮的官員感慨地嘆道:這真是生命的奇蹟。
最希望能下場大雨
事故發生的那天是個晴天,緊接的還是幾個晴天。本來清明時節雨紛紛,但這些天偏偏都是晴天。
環保人士正在村裏進行檢測。從省城開來的環保檢測車停在村口的小路上。當地環保局長說:這輛車要三百多萬呢!
環保人士說:空氣中氯氣已經散發了,但地表還有沉積物質。
因此,政府讓警察把緊閉門窗的玻璃砸了。要求災民回家後不許用地表水,包括災區的地下水,只能用自來水。家裏的糧食要和政府全部調換,一比一兌換。剩下的飯菜不能吃,要全部倒掉……這些要求,已經貼在每家的門上。
地裏的莊稼都成黃色的了。但環保人士說:這裏的地原來偏鹼,液氯是酸的,土地複種問題不大。
這位人士說:就希望能下場大雨,把地表的沉積物都帶到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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