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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靖國神社成是日本右翼勢力的大匯演
[主持人]網友“李金蔚”問:有日本人士提出將二戰靈位搬出靖國神社,另行安置。小泉爲什麼不實行,其困難因素都有哪些?
[嘉賓冮冶]靖國神社的性質大家可能清楚。靖國神社是日本祭祀明治維新以來在歷次戰爭中陣亡軍人的場所,它的地方分支機構稱爲“護國神社”。戰前,靖國神社由陸海軍共管,也就是說是國有神社。在神社裏被供奉的陣亡軍人,並不是單純的戰爭犧牲者,而是爲了國家、天皇而獻身的所謂“英靈”。陣亡者的遺族也被“榮稱”爲“靖國之母”或“靖國之妻”等。東條英機等14名“二戰”甲級戰犯作爲“昭和殉難者”也被奉祀在靖國神社。
[嘉賓冮冶]日本進步勢力認爲,戰前,日本的神教被國家所利用,成爲軍國主義的精神支柱。因此,戰後他們一直堅持要“政教分離”,防止軍國主義死灰復燃。日本的新憲法也在當時聯合國佔領軍的指示下寫入了“政教分離”的原則。在日本反對小泉參拜靖國神社的人當中有許多人是從“政教分離”這個原點出發的。現在日本有一些人爲政治家參拜靖國神社辯解說,在日本即使是壞人死了也都成爲“佛”,參拜是一種文化習俗等等。我們不排除普通市民中有這種風俗,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有深刻想法的政治家中有人是以此爲藉口迴避指責的。因爲靖國神社裏不是什麼人死後都能進去。所以,有深刻想法的政治家參拜靖國神社,以其行動來表明一種立場與觀點的成分或許更大一些。
[主持人]網友“黃眉老妖”問:您去過靖國神社嗎?據說老有右翼老兵在那遊行?我好像還在電視上看過。日本大部分人對這些人怎麼看?他們怎麼看小泉、石原慎太郎?
[嘉賓冮冶]平日的靖國神社內,寂靜得如同一潭死水。但在“8·15”日本戰敗紀念日這一天,這裏可就別有一番熱鬧景象:五花八門的日本右翼團體,開着宣傳車從各地匯聚而來;當年參加過侵略戰爭的老兵們又披上海軍的白制服或陸軍的黃制服,扛着槍,舉着戰刀,粉墨登場;那些身着深色西裝前來參拜的國會議員們,個個臉色嚴肅,來去匆匆,彷彿在做一件什麼了不起的事情。這一天,靖國神社上演的幕幕鬧劇明白無誤地告訴世人:這裏絕不是什麼宗教場所,而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政治舞臺。
[嘉賓冮冶]所以,把“8·15”這一天的“靖國神社現象”看成是日本右翼勢力的大匯演、大趕集絕不爲過,總有一些身居高位的政府要人和國會議員要湊這個“熱鬧”。好象在這個行列中就看見過石原慎太郎。他們當中有的“直率”一點,以“公職身份”參拜靖國神社;有的“含蓄”一點,以“私人身份”參拜靖國神社。在我看來,這兩者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都是以這種名爲“參拜”的行爲方式變相地去肯定靖國神社內宣揚的某種東西——既大東亞戰爭不是侵略戰爭,是解放亞洲國家的戰爭。所以說,是歷史觀驅使他們年年去靖國神社表演一番。
日本一些中年人對中國成見更大些
[主持人]網友“各回各家”:在你接觸的日本人裏,反華的多還是友好的多?年輕人普遍是什麼立場?網友“李金蔚”:冮社長,您好!請問您所接觸的日本人是否象日本政府一樣,一邊“笑”諾,一邊捅對方軟肋!您又是如何處理解決問題的?
[嘉賓冮冶]我所接觸的日本人當中,還真沒有碰到過頑固反華的,當然,誰反華也不會寫在腦門兒上。好多人是對中國這方面有抱怨,那方面不滿意,但大都主張中日友好合作。在我的印象中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好象對中國的文化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據說過去看一個人有沒有學問是看這個人能不能讀漢詩。我到覺得一些中年人對中國成見更大一些,我猜想或許他們在接受知識的年齡正是中國處於最不穩定的那個年代,而恰恰日本那時處於經濟高速增長期,因此有一種優越感。
[嘉賓冮冶]而現在的年輕人沒有那些歷史方面的恩恩怨怨,談不上反華也談不上親華,而是很關注中國,這大概與中國這二十五六年改革開放、經濟高速增長有關。幾天前,我遇到了一位在日本大學當講師的中國朋友,他說他的同行日本老師很羨慕他,原因是聽他的課的學生總是把教室坐得滿滿的,而一些資深的日本教授的課最少時只有三五人。他說,這到不是他的課講得多麼好,而是他講的是中國問題,學生了解中國的事情在找工作好象都增加籌碼。
知識界、教育界的右翼分子很具有隱蔽性
[主持人]網友“道路曲折”問:日本教科書的事情最近怎麼樣了?
[嘉賓冮冶] 4月6日,文部科學省正式審定通過了新歷史教科書編撰會編寫的嚴重歪曲歷史的《新歷史教科書》。利用教科書歪曲歷史,這恐怕在世界上也是獨一無二。在戰後60年裏,日本歷史教科書事件接連不斷地發生,主管文教大權的日本文部科學省(原爲文部省)在其中一直充當了十分不光彩的角色。
[嘉賓冮冶]應該說,在日本公開爲侵略戰爭翻案者大有人在,但他們的言論在日本社會乃至普通國民中間並沒有太大的市場,一些右翼在政界的代表人物每每在公開場合發表歪曲史實、美化侵略的言論,都當即遭到輿論的強烈抨擊,身爲閣僚者或收回“失言”或被迫“辭職”;一些右翼的頑固分子開着或黑灰色或黃褐色的宣傳車招搖過市,播放着軍國主義軍歌,也如同黑烏鴉一般遭市民厭惡。
[嘉賓冮冶]但是,知識界、教育界的一些右翼分子很具有隱蔽性,他們或是大學教授、歷史學家,或是社會名流,通過著書立說、發表演講和文章鼓吹極端民族主義,把承認侵略史實看成是“一種自虐行爲”,聲言要以“正確歷史教育”培養日本民族的自尊感,從而產生“愛國”意識。這些專事在否定侵略史實上做文章的人,對日本社會危害更大,對日本國民尤其是對日本年青一代更具有欺騙性。可以說,這些人的存在以及其反動歷史觀向社會的滲透是導致近年來輿論所說的“日本社會整體向右轉”的根源。但是,日本社會大部分人是不太接受極端或者有嚴重政治傾向的東西的,上次編撰會的教科書最終採用率不到0.1%,這次由於右翼勢力的鼓動,採用率或許能有所提高,但猜想也好不到那去。
市民在“遠離”戰火;政府在“靠近”戰火
[主持人]網友“各回各家”問:普通日本人究竟對那場侵略戰爭怎麼看?對於許多亞洲國家要求日本反省戰爭罪行,日本人怎麼看?
[嘉賓冮冶]實事求是地講,絕大多數日本人是瞭解當年日本軍隊在亞洲國家進行侵略和殖民統治的歷史的,但他們聽到最多的是韓國和中國要求日本反省戰爭罪行的呼聲,有時候韓國要比我們反應得更強烈些。一般日本人還是能夠承認侵略史實的,對否認侵略史實、美化侵略戰爭的極端言論一般不太聽從。同樣,對認爲當年的戰爭是在日本全體國民的支持下進行的另一種說法也很少有人趨同。普通的日本市民用不着我們去說,就已經把自己(日本人民)與軍國主義區分開來。特別是在外界強烈要求日本人反省戰爭罪行的聲音不斷高漲的情況下,一般的市民聽多了,好像更無動於衷了,甚至困惑:當年戰爭已過去那麼多年,我們又沒有直接參與,具體如何做呢?
[嘉賓冮冶]當然,日本也有相當數量的民間反戰和平團體,從事着各種反戰和平活動,比如說,有的市民團體到南京去“贖罪旅行”,搞綠化,有的律師免費幫助中國戰爭受害者(勞工、慰安婦等)打官司,等等。但是,就整個日本國民來講,反省戰爭罪行也好,否定戰爭罪行也好,基本都集中在有頭有臉的政界、財界、學術界的頭面人物。一般市民很少提這些事,就是在比較特殊的紀念日如“8 15”戰敗紀念日、8月6日、9日廣島、長崎原子彈爆炸紀念日,市民參加的人很多,大多也都是出於“要和平不要戰爭”的角度,很少有人深入地去想戰爭的正義性與非正義性。戰爭給日本一般市民最大的教訓是:戰爭是要殺戮的,是要流血的,人命重於地球,要珍視今天的和平。
[主持人]網友“各回各家”問:對於許多亞洲國家要求日本反省戰爭罪行,日本人怎麼看?
[嘉賓冮冶]我個人認爲日本的民間和平勢力是相當強大的。這倒不是說他們對歷史對戰爭又多麼深的反省和認識,而是也是吃到了戰爭的苦頭。他們怕戰火再殃及到自身。不久前一位日本記者跟我說,在伊拉克的日本自衛隊官兵,如果出現人員傷亡,小泉政府的日子就難過啦,如果死亡人數超過10人,小泉必下臺。因誰也承受不起生命的喪失。一般市民是離戰火越遠越好(其實哪個國家的人民都一樣),但政府就不同了。日本成爲經濟大國以後,國家的發展目標是成爲政治大國,是要入常,要發展軍事力量,做一個普通國家(與其他國家一樣的國家),西方國家需要它出錢出人,日本就順勢把自衛隊推向海外。
[嘉賓冮冶]所以,一方面市民在“遠離”戰火,一方面政府在“靠近”戰火。自衛隊從伊拉克歸來,走出機場,穿得不是軍裝而是西裝,因爲,有相當多的人反對政府向伊拉克派兵。戰後過去53年的1998年,日本國會通過了國旗國歌法,當時輿論調查有近半數人反對,原因就是現在的日本國旗國歌都是戰前傳承下來的,容易讓人聯想到戰前。就是現在東京都的一些學校每年還有因帶頭在升國旗唱國歌時不起立、不張嘴而被東京都教育委員會處罰的教師。這些教師目前還在同東京都政府在打官司。這在其他國家是很難想象的,升國旗、唱國歌在我們國家是多麼神聖而又莊嚴的事情,可在日本就是因爲“戰爭”,對這樣的事情有牴觸有不同聲音。
[嘉賓冮冶]愛國”這個詞在日本都很少見,右翼宣傳車上能見得到,自民黨想要將“愛國心”加入到教育綱要中,它的執政夥伴公明黨就是不同意,寧可換個說法,如珍惜(珍愛)國家之心等。爲什麼呢,就是這個詞戰前說得非常多。籠統地說日本人忘記了歷史,恐怕不確切,應該說日本人淡忘的是“加害”歷史,而記住的是所謂的“被害”歷史,如年年在廣島和長崎都舉行和平祈念儀式、在東京舉行全國戰歿者追悼大會等。這與戰後對戰爭歷史清算的不徹底和戰後有關歷史教育不夠應該說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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