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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捲走村民的呼救聲救了很多人
“漲大水了,快起來啊!”一陣急促的呼喊聲把李伯平驚醒,此時是6月1日零時30分左右。
李伯平是湖南省新邵縣潭府鄉躍進村7組村民。“門外傳來‘嘩嘩’聲,響聲很大。”她向記者回憶說。她開門一看,水已經漲到了房門前,一眼望去到處都是水,而在平時,河水距離她家有6米多遠。“有一個人吊在樹上,大聲喊救命,但是在晚上看不見他,河水又撲到面前來了,沒人敢去救他。”大概在他呼喊了十幾次後,李伯平就聽不到那個人的聲音了。那個被洪水捲走的人用自己聲嘶力竭的呼救聲救了很多人的命,很多村民說,就是聽到他的呼救聲才醒來的。
一名村民抱起熟睡中的兒子往外衝,要妻子也跟着出去。“哪有那麼快”,妻子說。他剛剛出門,洪水就猛撲進去,妻子和年邁的父母再也沒出來。
水進了屋子,村民們架起梯子爬上樓,打破窗戶,把被困的人接出來。有一家7口人就是這樣被救出來的。
村裏到處都有人在喊“漲水了”,跑出來的人都聚集在地勢較高的公路上,一夜不敢睡覺。“村裏70多歲的老人都說從沒見過這麼大的水。”李伯平說。
一戶村民家3口人被淹死。6月1日下午,一名村民在撿被洪水推來的樹木時,在堆滿泥沙的田裏發現了一具屍體,估計年齡在16歲左右。而更慘的是,今天又有一名村民在泥土裏發現了一隻斷手,而沒有找到這個人的屍體。
突如其來的洪災讓躍進村遭受了慘重損失:全村有兩棟房屋倒塌,所有的農田被淹沒,公路多處被洪水沖斷。
12口之家9人在睡夢中消失
由於連接新邵縣太芝廟鄉與陳家坊鎮的鄉間公路已嚴重損毀,記者一連尋找了3輛當地出租車,司機都表示無法可施。最終還是在來到了陳家坊鎮後聯繫到了一輛車,沿着陡峭的盤山路,記者一行用了近兩個小時,完成了10多公里的跋涉。在來到了受災嚴重的潭家灣村後,汽車再也無法前行,記者一行只得踩着沒過腳踝的淤泥前行。
村口的一座橋樑已經出現了兩段垮塌。由於橋樑的涵洞裏堆滿了從上游沖瀉下來的木料,堵塞了河道,洶涌的龍山河水最終衝破了兩岸堤圍的束縛,在兩岸的田間地頭肆意橫行。
記者在一所較新的房屋前找到了災民李堯初。這個前天還在外地打工昨天凌晨才趕回的太芝廟鄉的中年漢子,在6月1日當天,痛失了12名直系親屬中的9人。他用近乎哭泣的腔調告訴記者,他在回到家中的那一瞬間,就看見了自己那還只有兩歲半的兒子李亦夫的遺體掛在鄰居家的房角上。他告訴記者,山洪暴發時,自己的兩個孩子和孩子的爺爺奶奶以及兩位伯伯家人一共12人,睡在了爺爺李宜興的家中。而在山洪發生後,這所位於龍山河畔的房子,被夷爲平地。僅有3名成年人脫險得救,除兒子李亦夫和爺爺李宜興已找到了遺體外,其他7個小孩和大人,至今音信全無。李堯初告訴記者,在這樣大的山洪面前,希望失蹤親人奇蹟般生還的可能性已是微乎其微。他現在只是希望,失蹤的親人無論生死,能夠儘快地被找到。說到這裏,這名34歲的漢子終於痛哭起來。
據來自潭家灣民間的自發統計,僅僅該村一個村落,就已經證實了3人死亡,7人失蹤,這還不包括髮生在該村內的,山洪沖走鄉長唐飛乘坐的吉普車所造成的1死5人失蹤。
由長沙趕回家鄉瞭解災情的李鐵基告訴記者,由於當地是丘陵地帶,人多地少,村裏大多數的青壯年勞動力幾乎都在廣州或臨近的邵陽市、邵東縣務工。怎麼把家鄉受災的情況向這些親人傳達,成了潭家灣人最關心的事情。由於山洪後,手機使用的通訊發射機站已損毀,程控電話也因電纜中斷而不能使用,一些急切盼望聯繫家人的潭家灣人甚至冒險爬上了臨近的龍山山脈頂端,用山頂僅存的微弱信息向親人傳達着受災情況。
6月1日下午4時,記者結束現場採訪後取道相對安全的邵東路線離開了潭家灣地區。可當記者一行來到了邵東縣範家山龍塘地區時,作爲龍山河下游地區的該地一處橋樑上,一具剛剛被當地居民打撈上岸的遇難者遺體,被擺放在了路邊。當地居民劉先生告訴記者,死者是在下午3時30分左右被發現,是一名三四十歲的女性。在將其撈上岸後,當地人立即找來了被褥白布將遺體包裹了起來,並撥打了110報警電話,等候警方前來處理。
太芝廟鄉的40小時
6月1日凌晨,當湖南省新邵縣太芝廟鄉鄉長唐飛、黨委副書記李映輝等人驅車來到潭家灣村、蘇家灣村一帶時,巨大的山洪急速猛撲過來,吉普車被捲入急流中。中午,洪水退去時,鄉親們發現有吉普車輪胎浮出水面。被打撈出的這輛吉普車空空如也。
下午,在太芝廟鄉下游20多公里處,有人發現了太芝廟鄉黨委副書記李映輝的遺體。吉普車裏有5人失蹤。惟一的倖存者,該鄉計劃生育服務所工作人員李雄國在被洪水衝出20多米後,自救上岸。
據悉,這是新邵縣建縣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山洪,而太芝廟鄉又是全縣受災最嚴重的地區。新邵縣縣委宣傳部有關人士稱,截至6月1日下午6時,全縣已有19人在洪災中死亡,26人失蹤,其中太芝廟鄉死亡11人,失蹤25人。失蹤人員中包括5名太芝廟鄉中學的學生,他們的家離學校較遠,但都沒有住校,而是寄宿在學校附近的親戚家。
5月31日深夜,唐飛、李映輝等7人乘坐一輛吉普車從縣裏往家趕,沿途暴雨如注。車行至太芝廟鄉主幹道時,唐飛突然接到緊急通知,稱該鄉暴雨成災,很可能暴發山洪。
唐飛等人迅速跳下車,開始就地通知、組織沿路各村的村民向後山撤退轉移。此時,鄉親們早已進入夢鄉,7名幹部大聲叫喊,甚至沿路撿起石頭用力敲門,確保路旁的每戶村民都能及時撤離。
李映輝殉職的消息傳來,悲痛欲絕的妻子倒在了病牀上。
在李映輝等鄉幹部遇難的地方,蘇家灣村沒有人員傷亡,潭家灣村只有數人死亡或失蹤。新邵縣委宣傳部部長申桂榮告訴記者,唐飛等人“第一時間組織轉移村民”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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