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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廳:患者在即使成功了,戒掉毒癮了,他可能要付出喪失某種功能,失去某種快感的代價。
祁國明:在某種意義上是。
趙繼宗:現在到今天爲止,我們還是研究得不夠的,腦子很多的功能是目前我們並不認識的,它可能嗜好吸毒的中心,但是不是還有別的功能,你把它損壞以後,別的功能怎麼樣,這我們還不是很瞭解,特別是要同時地毀壞幾個中心的話,病人可能會出現我們無法料到的一些毛病。
會客廳:你們覺得周穎現在的狀況正常嗎?這個手術算成功算失敗?
祁國明:我覺得她看樣子,有一些表現跟正常人還是有區別。
趙繼宗:我瞭解了一下,好像她說現在目前除了剛纔她父親介紹的一些性格的改變以外,病人自己反映,她說現在雙側的嗅覺沒有,喪失,就是聞不到任何的氣味。另外她現在還仍然還有吸毒的這種要求,就這點來說,這個手術應該說效果是不好的。
會客廳:效果不好是什麼原因?是周穎的個體原因,還是說這種手術就不可能成功?
祁國明:這個手術從目前瞭解的情況看,有部分人在短期就是手術以後短期的效果,因爲這項手術在國內的臨牀研究應該說開展的時間是不長的,短期效果還是有一定的,從戒毒這個角度講,一部分人是有效的。
會客廳:衛生部掌不掌握這方面的數據,大概是什麼比例獲得了成功?
祁國明:現在正在調查,還沒有最後的數據,因爲從開展這項臨牀研究的工作的單位很多,除了我們大家知道的比較說,像瀘州,像廣東,像部隊的一些大醫院開展以外,實際上還有一些其它地方也開展過類似的手術。
會客廳:但是我們看到有些醫院宣傳,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九十,我可不可以把這個數字理解爲欺詐?
祁國明:我認爲向患者提供的情報或者信息是不正確的,就是說作爲一個從事臨牀研究也好,臨牀服務也好,對一項治療技術的效果究竟如何應該如實地告訴患者,告訴社會。這也是衛生部去年十月,通報全國要求暫停這項手術的重要理由,作爲一家臨牀科學研究的工作,應該是在有資質的醫療機構裏邊有一個嚴格的設計,同時要讓所有的患者是自願參加這樣的研究,在這種條件下去開展,以便能夠了解這項手術它的安全性如何。
徐德志:向社會披露我們做了十八例病人的情況的時候,根據隨訪的結果,就是十七例沒有復吸,只有一例復吸。
會客廳:爲什麼全世界,比如說有一些醫療,包括很多設施也好,或者說技術也好,比我們可能更發達的一些國家沒有把它當成普遍的戒毒的方法,依然是疑惑很大?
徐德志:實際上現在有很多國家據我所知都在做,比如說俄羅斯,俄羅斯不但做了,而且它的手術方法已經公開了。我知道美國有些大學已經在做,只不過沒有公佈他們的資料。據我所知,還有一些發達國家也在做,但是隻不過我們比他跑得快了一點。
祁國明:像剛纔這個節目實際上我以前在電視上看見過這個節目,我覺得確實有一部分人是膽大。
會客廳:技術呢?
祁國明:技術應該說從立體定向手術這個技術本身,目前中國的醫學工作者跟外國沒有很大的差別。
會客廳:趙院長是做臨牀的,您怎麼理解這種膽大?
趙繼宗:片子裏談到了做了多少例,效果怎麼樣好,我覺得這不能夠由做的單位來評價,這必須得有一個客觀的、科學的這樣一個評價體系對術後的病人進行隨訪和評價,纔是客觀的,你隨訪,比如說通過電話,通過什麼,一封信就說,這個大概是很難得到一個比較詳實的、真實的結果的。
會客廳:從一個醫生的良心上看,您怎麼認爲這種膽大的行爲?
趙繼宗:我覺得這是不可取的,在臨牀工作中不能這樣做,因爲不用說這樣探索性的事情,就是我們很有把握的,已經成熟的一些手術技術,或者是臨牀的一些治療措施,那也是要本着對病人高度負責的這麼一個精神去處理,更何況這是一個剛剛開始大家還在臨牀的一個實驗的過程中。
會客廳:也有另外一些聲音,認爲這個醫學倫理學的標準不是這麼複雜,我們來聽聽另外一種說法是怎麼樣的?
會客廳:如果過了一段時間之後發現,我們現在相信的一些東西可能是錯的,不會站在被告席上是吧?
徐德志:不會,肯定不會,因爲這個手術的本身它不違反醫學倫理,因爲醫學倫理有兩大原則,一個是無傷害原則,第二個是自願原則,就是說對病人,你絕不能強迫他接受某一種手術,必須要知情同意,必須要尊重他的選擇權。
會客廳:自願,趙院長,患者在什麼文書上籤了字,醫生就盡到了倫理義務嗎?
趙繼宗:舉個例子,比如現在大家都知道我們能克隆羊了,那能克隆羊也能克隆人,從技術來講,它可以克隆,但是在社會上,能不能去克隆人,那這就是個倫理問題了。所以單純地說,剛纔談的實際是個知情同意,知情同意,既然知情在前,就必須把整個你的操作過程和研究過程向病人要講,因爲病人他在這個方面知識不對等的,他是一無所知的,因爲他很迫切,家裏面也很迫切,希望能很快地,能把這個毒癮給戒掉,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你提出有一個新的方法,他很可能就過來了。但是他是不是瞭解整個的過程,是不是瞭解這是在做實驗,做臨牀的實驗,手術以後會出現什麼問題,效果如何,這些東西他不一定全都清楚。
祁國明:剛纔那裏邊講到叫無傷害原則,是,確實是很重要的原則,這項手術是要對腦子裏邊的某些核團要打掉的,要損毀的,損毀可能造成的後果是什麼?你應該跟患者交代清楚,在這種情況下,就是說你可能,有兩種可能,一個你有一定的比例,你這個毒癮是戒不掉的,包括剛纔那個節目裏面講的,他當時說他十八個,有十七個戒掉了,有一個復吸的,就已經證明是不是百分之百。
會客廳:而且十七和十八不可信。
祁國明:而且你這個十七、十八有效率不是說光自己,咱們不是賣瓜的對不對,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是不可以的,要客觀的、事實的根據,就是要科學地去證明他確實戒掉了,這纔是有說服力的。
會客廳:我們也聽到吸毒者,他們的家屬有這樣的呼聲,說大不了就是死人嘛,死也比吸毒強,吸毒是生不如死,所以從衛生部叫停到現在一直有人在呼籲說能夠開顱戒毒手術開啓,這裏面有醫院,當然醫院可能有其它目的,但是這裏面確實有真誠(戒毒)的吸毒者和他們的家屬,這是不是一種壓力,這種壓力會不會影響衛生部的決策呢?
祁國明:當然這個吸毒者,包括他們家屬這種呼籲,確實會影響到政府會在加快有關工作,但是對最終的決策是不會影響的,比方說安樂死,也有人要求,你不能現在政府就下令在中國馬上可以實施安樂死。你權衡一項手術,你得看它利大、弊大,這個要權衡,有利有弊你得把它弄清楚。還有在什麼樣條件,在什麼樣的醫生可以給病人做這樣的東西,這些東西不弄清楚之前,是不可能,現在說下命令,又可以做了,那不會的,那是一種不負責任的態度
會客廳:既然是這種情況的話,像周穎和她有類似經歷的這些接受手術的患者,他們的損失怎麼辦,他們交過的醫療費怎麼辦?
祁國明: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如果從事臨牀研究的大夫也好,醫療機構也好,在這個之前沒有告訴患者,甚至於把臨牀研究和臨牀服務混同起來,那麼就是對患者是極不負責任的。
會客廳:應該賠償。
趙繼宗:對。
會客廳:趙院長,您對這個手術持一個什麼觀點?
趙繼宗:客觀地來評價,就是從今年十月份以前的這些病例,已經滿一年的,我們去對他有一些人員組成的隨訪,客觀地對他進行一下評價,因爲吸毒這個事情戒毒它並不是說三天或者三個月不吸這就行了,而且也不是要打個電話寫封信就能夠了解到的,它是一個很複雜的一個工作。所以這個結果出來以後,就是今年十月份結果出來以後,爲下一步的我們是想爲國家提個建議,在“十一五”,我們國家“十一五”建立這樣的一個課題,有組織的、有系統的去安排科學的去臨牀研究。
會客廳:就是說我們現在簡單地說開禁和繼續禁都是不合適的,我們最佳的態度就是審慎和對生命的尊重。
趙繼宗:是的。
會客廳:謝謝二位,但是這時候我又想起了我們前面談到的那麼一個話題,就是我們可能是在痛苦的吸毒的人和麻木的不吸毒的人之間做選擇,我們現在如果拋棄特殊身份,僅僅作爲一個普通人,完全從感情上出發,我想知道,二位覺得我們應該做哪種選擇?祁司長。
祁國明:我的選擇是這兩個我都不選。
趙繼宗:這個我覺得最根本的還是遠離毒品。
祁國明:醫學實實在在是可以給解決吸毒問題做很多貢獻的,實際上在戒斷毒癮方面,中醫藥裏很有苗頭,西藥裏邊也有一些很有苗頭的東西,當然未來也不敢說通過立體定向手術是不是一點問題不能解決,這個現在也不能完全排斥,總之你要用科學的態度,對老百姓負責。第二就是要嚴肅的、科學的態度。第三就是你這個科學態度來自哪兒?就是嚴密的科學的研究,在這個基礎上去給能夠將來在醫學上是可以給,當然了,給整個戒毒這方面能夠做出應有的貢獻,這方面也是政府想要組織,要做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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