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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國民黨主席選舉已經落下帷幕,留給人們更多的思考。《聯合早報》28日刊登題爲《王馬之爭:臺灣政治文化的分野》的評論文章,文章認爲,國民黨主席選舉是臺灣政治文化的分野。是傳統政治和現代文化的分野、是政治理想和利益的分野、是臺灣和大陸新一輪博弈的分野。馬英九在這場政黨內部競爭中獲取勝利對臺灣政治生態和兩岸關係的影響不容忽視。文章如下:
傳統和現代政治的分野
政治合法性的三個來源:傳統、理性和魅力,更側重前兩者,是傳統政治的特徵,更側重後者,是現代政治的特徵。
傳統政治和現代政治區分的關鍵點在於傳統政治做紮實的組織戰,所靠的是樁腳;現代政治做的是紮實的宣傳戰,所靠的是魅力。樁腳背後是財團,魅力背後是民衆。樁腳靠的是操縱民意,魅力在於引導民意。但操縱民意和引導民意沒有太大區別,關鍵在於其目的。
傳統政治思維是依靠派系勢力,通過左右政治資源來達成政治目的;現代政治思維是單刀直入,直見民心。傳統政治文化比較陰柔,現代政治文化比較陽剛。
傳統政治和現代政治的分野來自現代化媒介的出現。如同貨幣的出現給經濟生活帶來巨大變化一樣,迅捷現代的傳媒系統的出現給政治文化帶來一場悄然行進的革命。
僅就中國國民黨這個百年老店而言,傳統政治中,形成了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甚至利益集團。誰動了這些利益關係和利益集團都將引起集團中的強烈反應。
現代政治中,由於媒體的全方位、立體性帶來的大多數人逐漸遠離利益集團的所謂“邊緣化”變動,越來越多的選民是基於媒體帶來的信息作理性分析後得出的選擇。而現代政治文化中的文宣戰所起的作用之巨大,絕對高於對它的一般評判。這是現代政治逐漸由民粹走向民主、從意識形態霸權性走向意識形態實用性、從利益集團走向稀釋化民衆選擇的趨勢的原因所在。這就是所謂魅力背後是民衆的原因。
馬英九和王金平的主席之爭之所以出現大家意料之外的選票反差,最重要的就在於選民對既得利益和預期利益的判斷,這也是驅使“空氣票”成爲“現實票”的根本原因所在。
而這次選舉所產生的效應,也必將在藍營和綠營各黨乃至臺灣其他選舉中產生重要的影響。
理想和利益的分野
東西方政治文化有很大不同。臺灣本土、大陸、日本政治文化源出一系,保守內斂,迂闊不達。從根本上講,有其優勢,但也有不如西方政治文化的一面,特別是在與現代社會相銜接方面。
西方政治文化的特點是更注重自由趨向,東方政治文化的特點是更重視秩序趨向。前者是向前看的,後者是向後看的。趨向自由取向則選擇理想第一,趨向秩序取向則選擇利益第一。
國民黨現代化始於蔣經國,大亂於李登輝,收拾於連戰。馬英九當選爲黨主席,國民黨重新找回理想,這爲在國民黨運行中獲得利益的實力派所不逮,而這又爲國民黨所需要。
國民黨黨員在這時候通過直接選舉高票將馬英九送上主席位置,說明這個黨不簡單,必須對它刮目相看。國民黨會因此成爲中國第一個現代化的政黨,重返政權指日可待。
因此,筆者不贊同很多政治評論家挑動出的所謂“外省人”無法再勝選臺灣的“總統”的主張。因爲現代選舉,其實就是選人,所謂的政黨考量,在選民心中的地位日漸衰頹。這次國民黨主席選舉的效應將有可能使得臺灣民粹朝民主的方向移動。
此次國民黨主席選舉,從黨內各大佬最後時刻的站臺選邊和所謂連戰的選票“走光”不難看出國民黨內高層在理想和利益之間的盤算。政治人物總想顧及自己的理想和利益。從理想角度看,他們都知道,國民黨詬病苦多,如不改革將死路一條。也許在明知馬英九能夠獲得勝利的情況下,表面上支持王金平、內心裏支持馬英九纔是這些政治人物理想和利益均沾共利的基本考量。
僅從馬英九的角度來看,長期系統的西方教育和蔣經國的言傳身教以及在其他位置上的鍛鍊,成就了他作爲政治家的基本素質。西方政治文化在他身上的影響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出。
國民黨需要一個跟得上時代步伐的政治家。政治家的本能是長期訓練以後具備的理性。正是大多數國民黨黨員經過對理想和利益的權衡後做出的選擇,纔將馬英九推向主席的寶座。嚴格的講,不是馬英九獲得了勝利,而是歷史選擇了馬英九,就如同國民黨“下野”、歷史選擇了陳水扁一樣。
馬英九獲得基層黨員的支持,對王金平的壓力陡增。王若因敗選而投靠綠黨,他的政治前途就沒有了,藍綠都不可能信任他。因此,迫於黨內的壓力,王金平將不得不與馬英九合作,否則黨員會罵他,而且會背上李登輝路線、分裂黨等罪名。但王金平在此問題上肯定不甘心,這仍然是傳統政治和現代政治之爭,是理想和利益之爭的延續。這不是黨在形式上分裂的問題,而是實質上的暗潮涌動,是鴨子划水的變量組合。
內鬥如何演繹,關鍵在於馬英九的胸襟與能力。說到底,就在於馬英九如何把握理想和利益之間的火候,既給傳統實力派面子,又能贏得改革派的裏子,最終爲國民黨重返政權掃清操作層面的道路。
毫無疑問,國民黨已經在逐步從原有的利益格局中走出,包括泛藍和泛綠系統的重新洗牌也將在理想和利益格局大變動中分野。
臺灣和大陸新博弈的分野
民進黨主政以來,臺灣社會進一步民粹化,當政者以政客居多。沒有政治理想的人是政客,政客的本能是投機。政客掌權可以跟他們做交易。但這具有暫時性,政策的關鍵之處在於有想像力。沒有想像力的閉關鎖國政策已經讓中國遭受了殘酷的報復。借鑑美國看,他們的政治家多有戰略眼光,政策具有充足的想像力,這也是美國強大的重要原因之一。
馬英九高票當選國民黨主席對有分裂心思的人是強有力的牽制。他當選以後,綠營已經放言認真對待研究。藍綠營因此而產生的重新組合必將成爲臺灣和大陸新一輪博弈的分野。
從大陸政策角度看,馬英九短期內仍會延續連戰的思維。但是,馬英九若當政,與大陸共存合作易,攜手統一難。此爲一憂一樂。馬英九固然不會“獨”,但是作爲一個堅定的民主主義者,馬英九與北京談統一,很可能會拋出民主與制度方面的議題,這對於民主進程相對落後的大陸而言可能極爲頭痛。
搞臺獨的大多是機會主義者,而馬英九在這一問題上會堅持原則。馬英九將成爲北京強勁難纏的對手。
政治社會變化滄海桑田,王馬之爭在臺灣政治中產生了新的矛盾和問題,矛盾可以利用是一個問題,北京能否利用矛盾又是另外一問題。這其中,北京的變化很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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