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十多年前,在天津西沽,聳立着一所高等學府,叫北洋大學,是清朝政府興辦的我國最早的一所西式大學堂。
學校大門向東,面對着北運河。從天津市區過來,過了北洋橋向右一轉就是北洋大學了。進了校門是一個大廣場,南面一座樓,北面一座樓,號稱南北教學大樓。廣場的西側有一條小河,是北洋大學有名的風景區。從小河邊向西走一段路,是圖書館,圖書館並不宏偉,但藏書較豐富。重要的是我們北洋大學(天津大學)的優良傳統在這裏有所體現,這就是同學們晚間的學習氛圍,整個圖書館閱覽室絕對肅靜,沒有人講話,這就是北洋大學的學風。
這所大學二十世紀以來爲國家的建設和發展培養了大量人才,出了不少著名的建設者,我們因他們的辛勞而驕傲。
當時大學的管理機構是校務委員會,主席是劉錫瑛教授,電機學專家。教務長是張國藩教授,他是當時中國三個半相對論者之一,著名的物理學家。記得有一次,我們在南大樓走廊裏,聽到從教室內傳出了響亮的講課聲,出於好奇,便從門縫中向裏張望,原來是張教授在對物理系四年級的學生授課,聽課的只有一位同學,加上一位助教,教室內共計三人,這裏充分表現了張教授的教學作風。當時已離開北洋的張含英教授和茅以升教授,有時也回校講演施教,都是國內著名的專家學者。令我們難忘的一位老師是沈老師,他記憶力驚人,只要看過一次某一位同學的工程畫和他本人,即可記下他的名字。記得我們舉辦了一次師生聯歡晚會,第一個節目是沈老師介紹同學,結果是令人驚訝的,因爲沈老師不僅報出了每一位同學的名字,還叫出他們的外號。
天津大學的誕生是令人難忘的。她是以北洋大學爲主體,河北工學院合起來成立的。但我覺得把在中國現代文化發展史上佔據重要地位的我國第一所正規國立大學的名字改掉,實在不值,更令人遺憾的是至今未被廣大人士所認識。當校務委員會主席劉錫瑛老師在兼作禮堂的大食堂裏向全校師生宣佈改名時,他流淚了,很多老師和同學也流淚了。這樣一九五二年畢業的學生就成爲天津大學第一屆畢業生了。
王邦鐸
2005年1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