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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鋒(化名)見到記者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昨晚翻來覆去,考慮了好久,差點就打退堂鼓了。”阿鋒擔心那夥人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原來,阿鋒跟蹤一個短信詐騙團伙有一年之久,瞭解到很多內幕,正義感促使他要揭露這些人的騙局。近日,記者傾聽了阿鋒的講述。
手段不新鮮卻總有人上當
阿鋒來自湖南,以前跑過一些城市做過一些工作,最後選擇了廣州。一個偶然的機會他認識了“那夥人”,因爲都是老鄉的關係,就慢慢混熟了。一開始阿鋒並不知道他們是幹什麼的,久而久之,阿鋒驚訝地發現,他們竟然是一個短信詐騙團伙!
阿鋒口中的“那夥人”大多來自湖南雙峯攸縣,一般在廣州京西大街一帶活動,裏面男女都有,大的有50多歲,小的連20歲都不到。阿鋒說自己好奇心很重,一發現這個事情之後,就一心想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騙人的。越瞭解他就越感到氣憤。
“他們先是買一個西門子的手機,然後在手機上安裝一個羣發短信的軟件。這種軟件很便宜,180塊錢就搞掂了。”據阿鋒說,只有西門子手機才能安裝這個軟件。
“手機的SIM卡都是託人從外地帶過來的,如果騙北京人那就用北京的卡,騙東北人就用東北的卡。然後他們就去買一本本的號碼段。聽說很多賣通信器材的小店裏都偷偷地在賣。接着他們在西門子手機裏設定好號碼段的區間,就可以羣發了,一次能發一萬條呢。”
阿鋒說,許多人都收到過類似的短信,諸如“本公司爲東南亞某證件公司,代辦一切證件”;“本公司有一批二手車輛低價出售”;“恭喜你中獎”等等,還有的聲稱有假鈔、槍支、車牌等出售,這些都是詐騙短信的常用內容,短信發出去後,就等着人上鉤了。
儘管手段並不新鮮,但是令阿鋒驚訝的是,竟然有許多人上當。“有很多回復的。最近聽說他們‘生意’不太好,但就是昨天,還騙了5萬多元。”
騙子都是“心理戰”高手
引人上鉤僅是第一步,接下來就是連環圈套。
阿鋒舉了一個例子。“比如你是一個北京人,要做一個假的學歷證書。那麼第一步他們會說,他們的公司總部在廣州,廣州的設備更先進,證件做得更逼真,讓你把照片以及證書的基本資料寄到廣州,再匯200塊錢的工本費。據他了解,他們所有的信件都寄到京西大街某處,有專門的人幫他們收件,收一封給5塊錢勞務費。拿到照片和資料後,他們會做一個證書出來,然後就傳真給你,你看過沒問題後,那下一步就會告訴你交易的時間和地點。爲了取得你的信任,他們甚至會告訴你他們的車牌號碼。其實他們根本沒有人在北京,也根本沒車。他們只是要你相信,爲下一步行動做準備。不過那個車牌倒真是北京的車牌,很簡單,找個北京的熟人隨便在大街上抄幾個車牌號就行了。到了約定的時間,他們就給你打電話,說是第一次交易,不熟悉你,萬一你是警察,那他們的車也就保不住了。因此你必須表現出誠意,保證他們和車的安全。他們會要求你匯幾千塊錢到他們賬上做保證金,只有他們確定錢到賬了,才肯跟你見面。”
阿鋒說,人往往有這樣一個心理,一旦已經有了金錢的投入,就會更希望得到回報。“騙子就是利用這個心理一步步把你套進來。”一開始匯的幾百塊錢工本費看起來並不多,卻讓你下一步更容易上當。再加上他們花言巧語,又讓你看到了證書的傳真,你就更信了。一旦你給他們匯了所謂的“保證金”,行騙也就成功了。“還有的人,一點警惕性都沒有,‘保證’完車又接着‘保證’設備,一而再再而三地上當。”
而上當的人往往都有見不得人的目的,所以即使受了騙,也不敢去報案。
從不做廣東本地“生意”
從阿鋒口中得知,“那夥人”從1998年就開始在一起活動了。開始他們只做制賣假證的生意,但到後來做一個假證不過幾十塊錢,越來越沒錢賺了。從2002年開始,他們就利用短信進行詐騙。多年的經驗,使得這個短信詐騙團伙行事相當謹慎。
據阿鋒介紹,“那夥人”分工明確,有的管“銷售”,有的管“生產”,大多時間分散在各自的出租房。他們還租了一間小房子作爲據點,那個據點就在京西大街的一個住宅樓內,“我也只進去過一次,一進去,裏面所有的人都像盯賊似的盯着我。”阿鋒說。製作假證和車牌的設備藏在很隱蔽的地方,他也不知道。
“那夥人”雖然在一起活動,卻都不知道彼此的真實姓名。直到現在,阿鋒都沒有搞清楚到底誰是老大,“都是師傅帶徒弟,徒弟再帶徒弟,誰是頭頭根本沒辦法知道。”
不過,這個短信詐騙團伙從不做廣東本地的“生意”,因爲做本地生意容易出事。阿鋒希望不要再有人上當了,更希望公安機關能端掉這個團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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