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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習場上用來展示演習細節的車載電視牆。
免費參觀演習的日本民衆和在看臺上警戒的日本自衛隊士兵。
演習結束，演習場上硝煙瀰漫，遠方的山麓一片迷濛。
編者按：2005年8月25日，《解放軍報》記者隨中國人民解放軍中青年軍官訪日研修團，現場觀摩了日本陸上自衛隊一年一度的“富士綜合火力演習”。這是解放軍報記者首次觀摩日本自衛隊演習。本文記述了他在演習現場見到的情景。
11號颱風昨晚還在太平洋上盤旋，今天凌晨，巨大的氣旋突然調頭，前鋒直指東京灣，狂風暴雨不期而至。
7點39分，我們乘大巴出發，前往今年日本陸上自衛隊一年一度的“富士綜合火力演習”所在地——富士山下的山梨縣演習場。
中國軍官來到演習場
演習場距離東京有兩個小時的路程。大巴車在高速公路上冒雨疾馳，雲霧繚繞的青山飛快地被我們甩在身後。
觀摩“富士演習”，是我們研修團此行計劃要參觀的重點項目。但這場颱風，讓這個計劃懸而未決。在前天晚上的一個酒會上，我向日本防衛廳一位陸軍中佐問及此事，他用手指頭在桌子上寫了“颱風”兩個漢字，一個勁地搖頭。昨天日本防衛廳參聯會一位副主席接見我們的時候，又親口說到颱風可能影響演習。我們研修團的吳小毅團長表示理解：“我們很想參觀這次演習，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然而，颱風真的降臨了，日方今天一早卻通知我們：“演習照常進行，歡迎中國軍官現場觀摩。”
一路冒雨疾馳，我們按時到達目的地。出發前，我們每個人發了一件“中國製造”的一次性雨衣。這種雨衣很薄，穿在身上，依然可以看到我們裏面穿的解放軍軍裝和我們胸前佩戴的五星紅旗名章。
我們走出車外，正與一羣日本自衛隊隊員不期而遇。幾個士兵與我們一照面，立即愣了一下，隨即馬上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看來，他們沒有想到中國軍官來到了演習場！
日本老百姓“免費”看演習
一陣瓢潑大雨襲來，我趕緊把攝像機夾在肘彎，用雨衣蒙上，把數碼相機裝進褲兜。這時，日方引導人員走來，示意我們跟隨一羣日本老百姓，順着一條山路往演習場走。
環顧左右，很多日本老百姓，打着花花綠綠的雨傘，與我們並肩行進。
爲何軍事演習有這麼多老百姓觀看？陪同我們參觀的日本笹川和平財團金澤先生說，富士綜合火力演習，是日本陸上自衛隊一個開放性的演習，老百姓都可以免費觀看。近年來，每次都有上萬名日本普通民衆來參觀演習。
大雨滂沱，但是山路上落了一層厚厚的松針，因此並不泥濘。轉過一個山坳，演習場出現在眼前。這是一塊丘陵地，綠草如茵，一直延伸到遠方的山麓——那，就是富士山。
大霧籠罩，著名的富士山像蒙了一層厚厚的面紗，只能依稀辨出輪廓。我們登上用鋼管搭建的看臺，被安排在最靠近左邊的“青色席”，四周的坐席還有赤色臺、黑色臺、黃色臺和白色臺，觀衆可以憑票“對色就座”。每一排座位的盡頭，都有一名身穿迷彩服的日本自衛隊員在警戒。
火炮在參觀席前方轟鳴
演習場上設置的目標，大多是長方形白色斜土坡，用醒目的黑線勾出輪廓。看臺左側，一輛白色汽車車廂上豎着一個大屏幕，觀衆可以看到演習的一些細節畫面。
演習開始了，首先是遠距離火力射擊。幾輛自行火炮和兩門自行榴彈炮在觀衆席前排開。這種自行榴彈炮沒有炮塔，而是由一名自衛隊員在火炮的炮座上駕駛。
這時，播音員讓觀衆注視遠方的山坡，並提醒大家開炮的聲音會很大，請軍人戴好耳塞，請觀看的市民用手捂住耳朵。
“轟！”大地猛地一顫，炮彈呼嘯出膛。這些火炮，就在參觀席正前方，我看到炮口火光一閃，默默地在心中計數，1、2、3……大約20秒鐘之後，從遠方的山坡上傳來了炮彈的爆炸聲。大霧瀰漫，不能看到炸點，按照炮彈出膛初速每秒900米、聲速每秒340米計算，炮彈的炸點大約在30公里之外。
接着，是各種陸上自衛隊武器射擊的展示，日本陸上自衛隊裝備的120毫米迫擊炮和81毫米迫擊炮、64式和87式反坦克導彈、79式反艦和反坦克導彈、96式多用途導彈相繼亮相射擊。導彈發射陣地在我們右側很遠的地方，導彈飛出，哧哧呼嘯，可能爲了便於觀衆用視線跟蹤，尾部安裝了曳光管，就像一顆顆紅色的流星，轟然擊中遠方目標。
“假摔”引起一片驚叫
這時，空中傳來一陣嗡嗡聲，幾架武裝直升機像低飛的鷹隼，快速掠過地面，有一架直升機居然還做了一個“鷂子大翻身”的特技動作。接着，兩架直升機一左一右懸停在演習場上空，兩串火紅的炮彈從機腹下傾斜直下，遠處的山坡上騰起一團團火光。
近距離火力演示開始了。一種指向性霰彈從大屏幕看上去，就像我軍的定向地雷，但是體積要大很多。金澤先生爲我翻譯廣播中的解說詞，說這種武器發射時，可以向集團衝鋒的敵方密集兵力射出扇面的彈丸，用來爲直升機機降開闢着陸點。
隨後，兩架運輸直升機飛來，在演習場前沿降落，幾名士兵從機艙裏推出幾輛摩托車，迅速從一個斜坡駛過。每一輛摩托車駛上斜坡，都要做一個騰躍動作。這時，一個“意外”情況出現了，一名士兵在騰躍時突然“失誤”，摩托車一下子脫手，士兵被拋出10幾米，臥在地上一動不動。
觀衆席上，一片驚叫。很快，一輛戰場救護吉普車駛來，幾名戰地搶救人員把傷員和受損的摩托車都搬運到吉普車上，很快撤離。
這時，觀衆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是演習的內容之一。但是這名士兵的“假摔”極其逼真，我想皮肉之傷是免不了的。
“90”式坦克闖入視野
雨，時下時停。11點20分，諸兵種協同戰術演習開始。
耳側，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傳來，4輛炮塔上插着僞裝樹葉的坦克駛入視野。這，就是著名的“90”式中型坦克。
這是一種日本冷戰時期研製的先進坦克。它，體形修長，炮塔低矮而有棱角，馬力強勁速度快，履帶碾過地面，掀起一片泥浪，轉眼就開到了陣地上，高昂炮管，對準了遠方的目標。
“咣！”4輛坦克上來就是一個齊射，強勁的聲波像一陣風從面部掠過，耳膜一陣痠疼。炮聲未落，幾架直升機低空飛來，它們與地面的輕型裝甲車、機動戰車、01式輕型車載導彈和車載5.56毫米機槍配合，時而爲地面火力指示目標，時而在低空直接支援地面人員，一時天上地下槍炮隆隆，好不熱鬧。
緊接着，第一線中隊攻擊演示開始了。這部分的演習科目包括偵察、攻擊準備射擊、障礙處理、攻擊前進支援射擊、突擊支援射擊。一輛掃雷車發射火箭，爲部隊開闢攻擊通道。幾枚煙幕彈飛上天空，在陣地前沿炸開，好像滿天焰火，遮蔽了前沿陣地。
這時，突擊戰車躍出陣地，向前沿飛馳。一些步兵也跟隨着戰車，呀呀叫着衝鋒，邊衝邊用衝鋒槍掃射……
“擺練”當中不乏“看點”
演習結束了。這場演習，按照軍人的視角看，算是一場不折不扣的“擺練”，是一種純粹的展示性的實彈演練。所有的課目，都是按照廣播口令進行；目標射擊諸元，我相信也是事先裝定好的。因此，儘管有的坦克上插着紅旗、有的坦克上插着藍旗，卻沒有什麼對抗演練的味道。
然而，這樣的擺練並非沒有“看點”。比如，在這樣惡劣的氣象條件下，儘管計劃中的F-4EJ殲擊轟炸機對地攻擊取消了，但陸上自衛隊的直升機還是按計劃起飛，充分展示了日本陸上自衛隊較高的訓練水平。據金澤先生說，去年的直升機滑降科目中，一名士兵滑降索脫鉤，在衆目睽睽下摔在地上，摔了個半死。可見，這種純粹的“意外”，在“擺練”中也不罕見。
另外，這場演習是給老百姓看的，它的“看點”，就是讓普通老百姓看到他們的納稅已經變成了打得很遠、很準的武器，併爲此自豪。我相信，日本自衛隊的“山櫻”演習以及美日聯合演習，絕對不是這樣的面貌，中國軍人也不是輕易能看到的。
正午時分，我們離開了演練場。回頭望去，富士山在雲霧和硝煙的籠罩下，更顯得神祕莫測。
我想，我還是喜歡和煦陽光照耀下的富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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