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本正經的高博
記者:脫口秀節目西方發達國家的電視臺裡早就有,過去多少年來我們對它始終是排斥的,認為它不嚴肅。如今中央電視臺怎麼帶頭搞了一檔像《今晚》這樣的、幾乎天天都有的脫口秀節目?
高博:你說得對,歐美發達國家電視脫口秀節目已有幾十年歷史,任何一家電視臺都會有自己的一個王牌的脫口秀節目。國外脫口秀節目分三類:一是純粹的搞笑;二是開政治的玩笑,即拿政治人物或政治類新聞開玩笑;三就是像《今晚》這樣的。央視以前不搞脫口秀,《東方夜譚》算是在這方面的第一個試水。過去,中國內地幾乎沒有一家電視臺,指望從周一到周五在夜晚十點多鍾的這個時間檔裡,辦出一個收視率很高的自辦節目來,因為估計人們都睡了。所以大家都放棄了這段時間,常用新聞或電視劇去覆蓋;都去拼命地打造周六、周日晚上的節目,爭搶那一黃金時間。後來央視考慮到這樣做不行,夜晚十點多鍾收視率上不去,不是沒人看電視,而是節目內容不抓人,沒有培養起人們在這一時間段的收視習慣。因此應像《東方時空》改變人們清晨不看電視的習慣一樣,想法兒培養起觀眾、特別是慣於晚睡的觀眾夜晚十點多收看的習慣。
那麼,怎樣的一臺節目,而且還必須是日播的節目,能夠吸引住已經勞累了一天的觀眾呢?大家想它的基調應該輕松的、幽默的、可以伴君入眠的。那好,這樣的節目國外早就有,就是幽默脫口秀,制作成本不是很高,輕松、活潑、幽默,能夠讓人哈哈一笑。於是就想到了要辦一臺《今晚》這樣的節目。央視重大的決策歷來是從上到下來決定的,唯獨在打造《今晚》的這件事上,是先由第二頻道的編導們想好了,並已准備得差不多了,纔開始向上呈報的。
記者:脫口秀節目的好壞,關鍵在於主持人。而凡是主持人,無不傾心於脫口秀節目,因為它能為主持人提供一個充分展示纔華的空間,何況又是在央視。如此難得的一個機會,怎就落到你一個毛頭小伙兒的頭上?看國外脫口秀節目的主持人,多是有把年紀的人。當初《今晚》節目的主持人競爭得是否也很激烈?
高博:幽默脫口秀,曾經是我做夢都想做的一種節目。你說得對,它給主持人提供的空間太大了,你可以笑罵,可以感動,也可以嘲諷,七情六欲全可以表現出來,其他類型的節目是不允許你這樣的。我敢說與我想法相同的人肯定不少,機會被我趕上,真是『緣分啊』!
今日細想,《今晚》於我還真是具有緣分,多少年來我和她就像是在相互守望和等待著,我的積累是為了她;她的降生是為了我。2004年10月初,臺裡有人聯系我,說有個新節目脫口秀要上,過來和大家開個會。我一聽上脫口秀,心裡高興,因為這東西適合我呀!所以就去了,連同我在內7個人,醞釀《今晚》最初的班底,大家座談交流了一下。誰來主持《今晚》呢?『高博你來試試吧。』當然了,他們也還要考慮其他人。第二天,在一座茶樓的雅間裡,他們給我錄制了幾分鍾的東西,算是送上級審看的主持人圖像資料。之後沒幾天,我就去西藏參加《黃河入海流》拍攝了。那是一部大型紀錄片,我是外景的主持人。記得從拉薩啟程的那天晚上,我站在賓館的房頂上接聽來自北京的電話,大意是帶子送上去了,聽信吧。隨後近40天,沒有任何消息。此前自己事業上幾經坎坷,對被打擊一下的事情早有免疫力,所以很快就淡忘了這件事。我非常感激當時的淡忘,它使我毫不分心地完成了《黃河入海流》,從源頭到入海口,行雲流水、酣暢淋漓,這部紀錄片是我個人最滿意的一套片子,是我在央視《旅游風向標》欄目中的絕唱。巧得很,完成全片最後一個鏡頭,上車,回北京。車子剛開動,手機響了,《今晚》節目組打來的,對我說:『唉,快回來錄節目吧。』好嘛,就這麼定了!
《今晚》為何選我?您看我年輕,但混在電視圈裡的時間已有7年了,而且始終是在中央電視臺裡。上大一時我從配音開始進入了電視制作的工作。上大二時我在央視組織的《五四晚會》裡任學生主持人,後來主持過《大風車》、《金苹果》,再後來在《為您服務》欄目的各個版塊節目裡做過3年,最後落定在《旅游風向標》裡,當外景主持人,兩年半時間拍了許多作品。在這漫長的時間裡,我始終在尋找適合自己的最佳狀態。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一見鏡頭就來精神,對著鏡頭說話有著很強的快感。我只需要不斷地調整自己就行,有時調得自己舒服了,卻又發現觀眾不舒服了,怎麼回事?研究一下再調整。我身邊的編導們水平是很高的,他們看到你總有不同的資質呈現,就總有不同的活兒來找你去做,同時還不斷地鼓勵你,讓你知道了應朝哪一個方向發展。在所有的節目中,歡快、幽默是我的特點,所以他們一搞脫口秀,自然又會想到我。
記者:你很年輕,你的目標是什麼?
高博:《今晚》這個節目生命力特強,它和《新聞聯播》一樣,有著開發不完的資源,因此它肯定是一個長線的節目。只要不是中途出現高博不可抗拒的因素,我將一直堅持下去,期望著能夠破一電視主持的紀錄。因為從國外的經驗看,幽默脫口秀節目主持人,可以乾到白頭到老。人們都有夢想,我夢想中最美的畫面,是要在我退休的那一天,在《今晚》節目上所坐的嘉賓,就是《今晚》節目的即任主持人,也就是我自己。我做的最後一期節目,就是我還坐在我的大班臺上,去采訪對面坐在沙發上的高博,把高博介紹給《今晚》的新老客戶。也許到那時《今晚》已是30多年了。最後我要跟所有一路看著《今晚》成長起來的人,跟與《今晚》一起老去的人,鄭重地說一聲:『高博今晚在這兒以個人名義,謝謝各位幾十年來對我本人的支持。』那畫面我一想起來就覺得好溫馨啊。
記者:主持日播節目,天天上,工作量肯定很大。你怎麼安排自己日常的工作和生活?身後有多少人在為你服務?
高博:從周一到周五,每天都要錄制節目。每天我9點起床,9點半離家,如果身體難受的話,往後推延1個或1個半小時。一般上午11點我到臺裡就位。來後錄當晚要播的、節目前半小時的串場。完事就等著錄制與嘉賓的節目。假如一切順利,下午5點可收工。但多數都得忙乎到很晚,有時等到晚上8點鍾嘉賓纔來,錄完後已是晚上9點多鍾,深夜11或12點鍾的時候也有。每到下班時,我累成一攤泥了,鑽進出租車,說出地址,完事就一覺一覺地睡。
《今晚》這支團隊共有20多人,其中五六個負責聯系嘉賓,做對他們的采訪提綱,包括對他們進行預采,另有五六個人負責外出拍片,為我准備文字的只有1人。每天我到演播室後可以拿到一份文字大綱,上面寫著今天要說的大概幾條內容。我看上一兩遍,然後脫稿,就知道自己該去怎麼說和怎麼做了。感謝爹媽給了我一副好腦子,看後我完全記得住。開始時我得把文字在腹稿裡改上百分之四十到五十,得把它口語化和加上我個人的色彩。現在編輯已和我磨合得比較默契,給我的文字有不少就是我想要說的,再改個百分之二十就可以了。我主持節目從來不看提示器,手頭上什麼也不拿。臺裡高層領導開始都很擔心地說:『你這節目是日播,每天要說那麼多的話,不用提示器,到時你會「死」掉的。』但我就是不用,脫口秀嘛,什麼東西都得是脫口而出!去看提示器?得想想纔成?那還叫什麼脫口秀?那樣纔會死掉呢。結果還行,就這麼堅持下來了,也是我們節目組領導值得驕傲的一件事。
記者:你想乾到老,那得不斷地學習呀。你還有看書的時間嗎?業餘愛好都有什麼?
高博:有啊,失眠的時候,甚至上廁所的時候,我都要看書。如今有時我連周末的兩天都得被人拉去『打工』,時間太緊,要想看書,就得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上了。我從小體質較弱,從小到大總是聽別人對我說,包括姥姥也是這樣對我講:『要注意休息、注意身體啊。』聽著就好像我是一個病人,甚至是老人一樣。乾上《今晚》之後的第3個月,原本就愛失眠的我,變得更愛失眠了,記得最晚的一次,是一直耗到清晨6點15分以後纔『昏』過去。怎麼辦?那些時間不能費掉呀?於是就看書,什麼書都看。
我看書是有計劃的。上大二以前我排斥小說,一點都不看,不知當時為什麼會那樣想:叫做不能讓小說影響自己人生觀和世界觀的形成。那時只看自然科學和歷史方面的書。到大二、大三之後,覺得自己人生觀、世界觀形成了,不會被別人乾擾了,就開始閱讀純文學的小說了,中外的文學名著,惡補一樣地把它們補上。如今回想一下,覺得大二以前沒看小說是好事,如我現在看小說,能有鑒別地吸收,好書看上兩三遍,壞書一看就知道它在胡說八道,馬上扔一邊。一直到現在,我仍然都在看小說。
說到業餘愛好嘛,過去喜歡玩煙斗,端著大煙斗抽煙,感覺很爽,現在顧不上了,只好吸煙卷兒;過去愛玩音響,玩大音箱,現在也玩不起了;過去愛畫畫,現在也沒空畫了,有點時間還得去網上博客;過去喜歡攝影,主持《旅游風向標》時可是拍了不少的好作品,現在也完了,走不出去了,假期一超過3天以上,還得趕緊去看望爹媽呢。
記者:失眠是一種非常不好的狀態,你說你想乾到退休,沒有一個很棒的身體可不行。央視的節目主持人有的已經病倒了,你也得注意啊。
高博:謝謝。我確實存在著精力不夠的問題,這是我工作中唯一的壓力。我會調整好自己,努力在《今晚》乾下去。
高博簡介:
愛耍寶的高博
高博,祖籍內蒙古,但屬漢族。1998年畢業於包頭最好的一所中學。2002年畢業於北京廣播學院,專業為節目主持人。1999年高博上大一時開始為中央電視臺打工,其中在央視二套節目《旅游風向標》中乾得時間最長,在外景中出鏡主持過大型專題片《向北向北》、《黃河入海流》、《青藏記憶》、《穿越羅布泊》、《金三角》,期間他從咸陽走到漠河,從黃河源頭走到黃河入海口,從拉薩走到雪山腳下的聖湖,還曾露宿過戈壁大漠、深入過海外『毒品王國』。就因走過了不少的路,讓他比同齡人顯得成熟得多。
高博印象:
4月20日下午2時,在北京軍事博物館後樓央視《今晚》編輯部裡,『逮』住了剛下鏡頭、換上西裝的《今晚》節目主持人高博。
高博有意思,原來他的眼睛並不總是那麼大、嘴巴也不是那麼寬,且歪,樣子蠻好看的,不知他在電視裡怎麼會是那樣。等到一說給他照相,鏡頭對准他,他立馬雙肩一抱,眼睛用力一睜,圓了;嘴巴一笑,長了———原來大家看到的,是他職業養成的『鏡頭臉兒』。
高博真逗,原來他歲數不大,26歲吧,卻總愛充老,介紹自己總說『三十不到』,還總愛穿絲綢的唐裝,手裡有時還會有把折扇,裝出一副三四十歲的模樣。據說他在家裡也愛這樣打扮,睡衣、襯衫多是絲綢面料,唐裝款式;據說他還好玩大煙斗,早在大學時就收藏了七八個。想象不出他小小年紀一身唐裝、手握煙斗吞雲吐霧時會是怎樣的一種滑稽相?弄不明白明星們如今都愛充嫩、而他為什麼卻要充老?
高博愛開玩笑,晚上在《今晚》裡逗笑逗不夠,回家後上博客繼續和喜歡他的觀眾們逗,就連說他母親的病時,都忘不了耍『貧』。例如講到陪他母親去看病,他這樣說:『母親從來怕紮針,也沒紮過什麼針,所以去醫院的第一天,當大夫剛說到「要輸液」這三個字的時候,她就要哭了,超級可愛,像個孩子。從那以後她每天都要輸液,昨天更是去了兩次醫院,連輸液帶驗血帶打針共紮了三次,沒哭,主要是顧不上了。』
高博非常可愛,可愛在他有一片孝心。記者第一眼就看出他走路的姿勢不對,一問,果然是腰扭了。何時扭的?去年『十一』。為何不治?說是『沒空』。但這期間,無論他多忙,給母親看病他卻從未耽誤過一次。不久前他母親又病了,白天去趟醫院,大夫說不出個所以然,開點消炎藥了事。怎麼辦?高博一急,決定自己當一回大夫,親手為媽媽去病。用什麼?用艾條,他小時候媽媽就經常用那東西給他治病。那天晚上8點多,高博出門買艾條。他沒車,也沒自行車,一路小跑著趕路。連跑小區附近兩家藥店,都沒有艾條,只得再往遠處走。他一摸口袋,出來得匆忙,只帶35元錢,若是打的,恐怕就沒了藥錢,接著跑吧。這時他擔心買不著藥,眼睛就濕了……記者聽到這兒非常感動,其母病情不重,也就是傷風感冒之類,否則也不會用艾條,然而就因這點兒小病,就因一時買不著艾條,就能把一個當兒的急哭了,足見母親在兒子心裡的分量有多重?這樣的小青年如今有幾個———高博跑了十幾分鍾,看到了藥店白色的燈箱,就像是看到了大夫一樣,衝進去,買一包,再三致謝後,往回跑。到家後,看到母親還躺著,似睡不睡,高博的眼睛又濕了。高博動手給媽媽治病,此乃中醫,一根艾條自燃一個多小時,曲池、手三裡,高博坐在媽媽身旁,把媽媽的胳膊放在自己腿上,手把艾條在兩個穴位上輪著灸。他幾時學會的這手?小時他上初中那會兒,身體不好,他母親每天早晨6點以前都要給他灸上半個小時,而他仍然繼續睡。如今『烏鴉反哺』,不管那艾條是否管用?當媽的病情已先減輕了一半。高博跟記者說:『母親如果不在北京,我放假一超過3天,必然要趕回內蒙包頭看望父母。』難得啊,如今年輕人一旦遠離家門,如籠鳥入林,什麼學習忙、事業忙,有幾個能夠如此惦念著空巢的爹娘?
高博非常可愛,還可愛在他的幽默。他常在《今晚》裡講幽默逗人的小段子,說什麼某人參加電腦征婚,輸進條件:一、嬌小玲瓏;二、喜愛戶外運動(如游泳);三、身體健康不怕寒冷;四、樂於參加團體活動。電腦立馬『咚』地給出最佳人選———企鵝。生活中他也非常幽默,譬如說起他扭腰的事,那本是一件不爽的事,害得他走路都得繃著個勁兒,可他卻會『得意』地跟你說:『腰疼是好事,說明你成熟了,是男人誰不腰疼啊?』又如他開博客的事,別人開博動機是啥鬧不清楚,高博開博卻是被『李鬼』逼的。在他之前,新浪網上至少已有兩個『高博』在那兒博客,其中一個還貼他的照片、以他的口吻回答觀眾的問題。新浪的人聽了笑言說:『嗨,我們還以為是你在那兒開博呢。這事兒好辦,咱立馬把他刪了!』高博卻說:『別、別,隨他去。』回家後,他還特意到網上去告訴那個『李鬼』,說:『今天新浪的編輯要刪你,我沒讓,沒事兒,你接著「博」,只是別再以我的口吻和人說話,因為我的博客也開了,歡迎你抽空兒也來我這兒坐坐。』還有一件有趣的事,就是高博每天下班後一進出租車,立刻困得了不得,車從央視到他家,一個半小時,他能睡上兩三覺。可是一到家,他精神了,想睡睡不著,失眠常到後半夜。
高博說話語速很快,也直率,但也有狡猾的時候。俗話說:『男孩兒不「壞」,女孩兒不愛。』高博這聰明的『嘎小兒』准會招人喜歡,想讀者肯定也會關心到他的『婚事』,采訪後就順便地問了一句,不想他立刻煞有介事地說:『唉,這不能講,組織上對這個問題專門有規定。』什麼年代了?組織上還有這『規定』?他幽默得把組織都給捎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