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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日上午,成都雙流機場的候機大廳裏,當16歲的俄羅斯女孩金娜從中國“弟弟”趙佑手中接過一隻憨態可掬的絨線熊貓玩偶時,她的眼睛不由得溼潤了。
她和站在一旁、相處了近一週的中國“爸爸”、“媽媽”、“弟弟”依次緊緊擁抱,不停地用英語說着:“謝謝!謝謝你們!”
結束了6天“療傷之旅”的10名別斯蘭孩子28日告別他們的中國家庭,隨前來參加“中國四川——俄羅斯聯邦州區經貿合作周”的俄羅斯代表團一起回國。
俄方帶隊老師蘇珊娜對此次行程非常滿意。她說:“我們的孩子在這裏受到了熱情的招待,找到了家的感覺!”
全體動員迎接小客人
此次來蓉的別斯蘭小客人共6女4男,年齡在14歲到16歲之間。其中,8名孩子是小舞蹈演員,另兩名孩子的歌唱得相當不錯。
2004年9月1日至3日,俄羅斯北奧塞梯共和國別斯蘭市第一學校突遭恐怖襲擊,約1200名師生和家長被武裝分子扣爲人質,最後釀成331人死亡,其中包括186名兒童。
人質事件發生之後,中國政府向俄羅斯提供了價值1000萬元人民幣的援助。今年5月2日,已有10名受害孩子到達海南三亞,開始爲期近一個月的中西醫結合康復治療。另一些孩子則來到成都的中國家庭中體驗生活。
成都市爲迎接孩子們的到來,幾周前就舉行了一場特殊的選拔賽:爲每一個別斯蘭孩子找一個“新家”。選拔要求相當“苛刻”:家裏要有愛心、要有車、可以給別斯蘭孩子提供一個獨立的房間等。最終有10戶家庭從近百個踊躍報名的家庭中脫穎而出。
入選家庭被召集起來進行突擊俄語訓練。年逾四十的馮爸爸可算是煞費苦心,把一些日常俄語用諧音漢字標出來,滿滿當當地記了一大張紙,諸如“歡迎”、“你想要吃什麼”、“別客氣”……儘管並不標準,但孩子們能夠理解,每當馮爸爸說起特意學來的“嘎可多嗎”(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家吧)時,俄羅斯“女兒”伊連娜和扎麗娜便開心地衝他豎起大拇指。
四川省社科院社會學研究所所長鬍光偉認爲,經歷過不幸事件的青少年,大多數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心理障礙,比如不願接觸陌生環境、怕與陌生人打交道等等。人們能給予他們最大的幫助是協助他們儘快走出心理陰影。
胡光偉說,從報道上來看,這些孩子在那起恐怖襲擊事件中身體並未受傷,但心理上留下了沉重陰影。豐富多彩的新環境可以使他們在瞭解中國文化的同時忘掉一些不愉快。而與新家庭的相處則可使他們學會與陌生人相處,逐步樹立他們對社會的信心,幫助他們走出人質事件陰影。
“我們家成了快樂的‘聯合國’”
自從家裏多了一位俄羅斯“姐姐”--16歲的金娜,14歲的雙胞胎兄弟趙佐、趙佑忽然懂事了很多,有什麼好吃的東西都要先分給“姐姐”一半。
三個孩子交流的方式是:英語+俄語+漢語+比劃。金娜向中國“弟弟”們介紹自己的家鄉,還拿出家人的照片一一給他們看。“弟弟”們則給她講笑話。
“我特別喜歡這兩個弟弟,他們總是用流利的英語給我講各種好玩的故事,我常常笑得肚子疼。”金娜告訴記者。
媽媽伍女士幽默地說:“這幾天我們家常常是三種語言混用,都快成‘聯合國’了。”
爸爸媽媽都喜歡活潑開朗的金娜,給她買了很多衣服和小飾品。金娜也親熱地叫他們“Daddy”、“Mommy”。
儘管別斯蘭孩子的到來使伍媽媽不得不放棄原本計劃的在職研究生考試,但她認爲值得,“我希望我的孩子們多交外國朋友,這能開闊他們的眼界,培養他們的愛心。希望這次成都之行能給這些別斯蘭孩子留下美好的回憶。”
學編中國結
在“療傷之旅”中,別斯蘭孩子與衆多的中國小夥伴打成了一片。他們與成都石室聯中、樹德實驗中學、銀都小學的小朋友進行了數次聯歡。他們一起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一起編織中國結、各自表演拿手節目……
24日,在成都石室聯中圖書館,別斯蘭孩子觀看了中國小朋友的才藝表演。看着普通的絲線幾經穿梭就變成了形式各樣的中國結,別斯蘭孩子們感到非常驚奇並很快開始“拜師學藝”,整個場面顯出濃濃的溫情。
在“師傅”手把手的教導下,“洋學生”很快進入了狀態。幾位別斯蘭小姑娘還獨立編出了代表吉祥的中國結。而中國書法、畫畫也吸引了這些孩子。“真神奇啊!”金娜饒有興趣地拿起毛筆,仔細地端詳一番,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別斯蘭孩子還於27日來到成都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參觀,第一次與大熊貓親密接觸,把熊貓寶寶抱在懷裏、與它合影。醫學專家認爲,與小動物接觸是康復治療的一項內容,它能幫助孩子擺脫心理陰影。
“學好漢語再來中國”
14歲的扎麗娜告訴記者,馮爸爸對她很好,特意買了她和伊連娜喜歡的奧斯卡英文歌磁帶放在車上聽。
但他們的相處也並非一帆風順,扎麗娜實在無法接受馮爸爸好意爲她安排的“美味”川菜。她瞪大眼睛說:“我現在一看見紅色的菜就害怕!”無奈,馮爸爸只好從超市買來三明治、牛奶、麪包和黃油。不過,中國“爸爸”煎的荷包蛋倒是很合孩子們的胃口。
語言的差異也給他們帶來不少麻煩。住在高靚茹家裏的巴利科耶娃·阿爾賓娜就曾因爲洗衣粉遇到了小尷尬。“她的英語不是很好,我們也不明白她想要什麼,給她肥皂、香皂、沐浴液她都搖頭,後來實在沒辦法,我們就打電話給一位懂俄語的朋友,這才知道她是要洗衣粉洗背心。”高靚茹媽媽說。
阿爾賓娜說:“回去之後,我要開始學習漢語,等下次來中國時我就能和中國小夥伴們好好交流了!”
卡茲別克一邊揉着溼潤的眼睛,一邊說:“我喜歡我的中國家庭,它給我留下了美好的記憶,回國後我會想念我的中國‘爸爸’、‘媽媽’和‘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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