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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5日,中國科學院第十三次院士大會和中國工程院第八次院士大會在北京人民大會堂隆重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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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5日~8日在北京召開的中國科學院和中國工程院院士大會上,“院士制度建設”再次成爲熱議話題,並引起社會不小關注。
院士制度逐步完善
一段時期以來,社會上對“院士信譽”乃至院士制度議論紛紛。特別是極少數院士的言行不檢點、院士遴選過程中個別人的賄選行爲等損害了院士形象,致使社會對院士制度產生質疑。
接受《瞭望新聞週刊》採訪的中國工程院副院長杜祥琬院士明確表示,我國正處在社會主義的初級階段,各項制度都處在改革完善的過程中,院士制度也不例外。“1994年中國工程院的建立,就是中國院士制度發展、完善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杜祥琬是我國新型強激光研究的開創者之一。他說,在國際上,院士制度已有三百多年的歷史,而中國不過幾十年。“可以說,中國院士制度的確立是國家發展、時代進步的產物,是全社會尊重知識、尊重人才的體現,是我國科技、經濟發展的客觀需求,也是中央和國務院的正確決策。應以世界眼光和歷史眼光認識我國的院士制度”。據介紹,中國工程院成立12年來,各項制度都在不斷髮展和完善中,如改進院士增選辦法、進行戰略性諮詢、開展學術交流和國際合作等等。”
杜祥琬認爲,任何一項制度的確立都不是一蹴而就、十全十美的,需要在實踐中不斷改進和完善。他介紹說,過去四年,工程院對院士增選制度進行了重大改進。2003年在第二輪院士增選工作中,部分學部試行院士候選人到會作自我介紹,取得良好效果,在2005年增選工作中已在所有學部中實行。在2003年和2005年,進一步修訂了《中國工程院院士增選評審、選舉程序規定》和《中國工程院院士增選投訴信處理辦法》等文件。2005年又在總結歷次增選經驗的基礎上,對《中國工程院院士增選工作實施辦法》進行了修訂。爲了提高對候選人進行評審的質量,促進院士隊伍的學科結構更合理,制定了《中國工程院院士增選學部專業劃分標準(試行)》。
經過不斷完善改進,工程院院士增選的基本原則和工作程序趨於成熟,院士隊伍的學科結構和年齡結構趨於優化。在增選評審中,堅持按章程規定的統一標準,嚴把“入口關”,寧缺勿濫,以保證院士隊伍的高質量可持續發展。在這兩個增選年中實際增選的新院士分別爲58名和50名,同時相應減少了各類渠道院士候選人提名的數量。目前工程院共有院士701名,其中資深院士99名,另有32名外籍院士。
中國科學院在認真總結以往工作經驗、召開院士座談會的基礎上,進一步修訂了《中國科學院院士增選工作實施細則》,新制定了《中國科學院院士增選工作中候選人涉密材料的管理和評審工作暫行辦法》,以保證增選質量和增選工作更加公平、公正、客觀嚴密。爲了促進中國科學院學部工作的改革和發展,加強與國際上有關科學院的聯繫和交流,今年4月中旬,中國科學院還組織召開了學部工作國際研討會,英、美、法、俄、瑞典、印度等國科學院和國際科學組織都派代表參加會議,並就各自科學院的功能定位、院士(會員)選舉、社會作用的發揮等內容進行交流。
用路甬祥院長的話說,“中國科學院院士增選制度經過多年實踐和不斷改革,正逐步向科學規範、公平公正、符合國際慣例的方向發展,已經初步形成了一套比較完善的增選工作規則,得到社會和學術界的充分認同。”
個別現象影響整體聲譽
近年來,在院士隊伍內部,關於提高院士增選質量、改進院士增選制度的呼聲此起彼伏。
對此,一位資深院士表示,改革和完善院士制度勢在必行,但這是一項長期的工作,也是一項複雜的“社會工程”,因爲這不僅僅是一項制度本身的改進,還牽涉到一些地方政府、部門的考覈、評價體系的改革等等。
“其實,我國現行的院士制度是非常公開透明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三軍醫大學教授、著名創傷外科專家王正國院士告訴《瞭望新聞週刊》。他曾到英法等多個國家考察交流,瞭解到不少國家科學院的院士評選都是不公開的。而我國的院士評選制度是相當完善和嚴格的。這使得這位首屆工程院院士感到非常自豪。
王正國說,我國的院士隊伍是非常優秀的羣體,不能因爲極個別的不良現象就質疑整個院士制度。目前社會上出現的“院士崇拜”現象以及其它的一些非議,不能完全歸咎於院士制度本身,而應分析其深層的社會原因。
他認爲,“院士崇拜”現象,一方面說明社會各界對知識、對人才的尊重已成共識;另一方面,一些媒體過多地渲染、不切實際的誇大其詞,以及某些單位、地方政府的“政績”考覈也加劇了這一現象。“院士”是最高的學術榮譽,因此,這一榮譽的獲得者往往會受到社會的各種禮遇,這也使得一些人心嚮往之,急於求成,一些虛假、不實的東西就出來了,抄襲造假等等都是這種浮躁心態的表現。
長期從事建築教學、研究及建築設計創作工作的中國工程院院士、清華大學關肇鄴教授也表示,按我國人口比例算,院士的人數還不到百萬分之一。因此,社會上對院士的追捧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我們院士自身一定要有清醒的認識。切不可因此而追名逐利,隨波逐流。”
他認爲,對於真正搞研究、搞學問的人而言,會拒絕大部分的社會活動。因爲“院士在本學科都有一定的學術成就,他是以學科研究的進步爲樂趣的,而不會心甘情願地花時間去宣傳包裝自己或者去當擺設”。
關肇鄴告訴記者,“院士隊伍建設”並不是一個新議題,而是院士們長期廣泛討論的話題。在中國工程院朱光亞、宋健、徐匡迪三任院長任期內,每次院士大會,每到選舉年,他們都曾做過深入的、語重心長的動員報告,核心的問題就是強調要保證院士隊伍的質量,掌握好選舉標準,慎重對待每一位候選人。而院士的遴選也是非常嚴格的。“當然,院士也是普通的人,也會有欠缺,但絕不能因爲極個別的現象就否定整體,甚至否定這一制度。”
中科院院士、中科院數學與系統科學研究院院長郭雷說,我國有許多選拔制度,比如中考、高考、研究生考試、博士考試等等,都是選拔人才的制度。相比較而言,院士制度的選拔可能是最嚴格的,評審期長達1年,許多人往往是經過兩三次才最終被選上。客觀地講,院士隊伍的學術水平和人品、人格等並不是整齊劃一的,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也屬正常現象。但不能因爲個別現象就否定甚至拋棄這個制度。
浮躁風氣的侵蝕作用
“國家正處在轉型期,社會發展的不平衡,容易導致某些人心裏的不平衡,最突出的表現就是浮躁。這種浮躁帶有社會性,在學術界也有投射,學風不正、科研造假等等不良現象都是這種社會浮躁的表現。”中國工程院院士、武漢大學校長劉經南教授在接受《瞭望新聞週刊》採訪時分析道。
中科院院士、近代物理所所長詹文龍認爲,科技浮躁與評價機制不無關係。他說,目前在基礎領域,原始性創新或真正靜下來做研究不太容易,乃至一些自由探索、風險大的研究不太敢去做。如果評價機制科學有效,相信中國科學技術會更加健康發展。
劉經南強調,在複雜的社會環境裏,院士的自律極爲必要。他告訴記者,自己做事有一個原則,那就是爲“應該”做事,爲“興趣”做事。作爲一名科技工作者,追求真理、淡泊名利、爲國家需求和社會發展服務等當屬“應該”之列;做自己感興趣的事而不去爲個人或部門利益做事纔會作出成就。所以,他雖然身爲一校之長,政務繁多,仍然帶博士,仍然沒有脫離一線教學,仍在從事他所熱愛的衛星定位導航應用系統的研究。
劉經南認爲,院士一定要加強自我道德修養,在加強自律、以身作則的同時,也要擔負起社會責任,自覺抵制各種學術不端行爲,爲學術界營造良好的學術環境作出努力。
接受採訪的院士們認爲,目前社會普遍存在急功近利的浮躁心態,一些學校、地方把當選院士的多少當作評價考覈指標,有的候選人單位甚至出現了“設計”院士培養路線的現象,爲此不惜“上下努力”,託關係、走後門甚至賄賂;一些地方、單位通過各種渠道請院士出席鑑定會、評審會或吉慶儀式等活動,這些對院士的“殺傷力”極大,致使社會對院士多有微辭。但在很多情況下並非院士心甘情願,而是“不得已”、“無奈”,院士處在一種尷尬的兩難境地。
對此,王正國認爲,社會應淡化“院士”頭銜,更多地關注院士們的學術成就、對社會的貢獻。“李四光、華羅庚、錢學森等科學家並不是因爲他們的院士身份纔有學術聲望,而是因爲他們爲國家作出的重大貢獻。”
院士們呼籲,在院士增選中要更重貢獻、重水平、重學風,嚴防虛假宣傳和包裝,不應該過於看重有獎項的級別和獲獎成果的排名順序;對個別候選人弄虛作假、誇大其辭的行爲,應採取“一票否決”。
杜祥琬認爲,全社會對院士的期望值很高,要求很嚴格,對院士隊伍中出現的任何不足都特別敏感。“我們只有更高地要求自己,加強自律,自覺接受社會監督,不僅要在科技工作中作出應有的貢獻,做好學術帶頭人,而且在科學道德和學風建設方面以身作則,率先垂範,抵制各種不端行爲,並帶動全國科技界建設良好的學術生態,創造有利於自主創新的環境和氛圍,造就和凝聚一批德才兼備、愛國敬業的優秀科技人才,這是院士羣體責無旁貸的歷史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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