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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5日,正當陳水扁被家庭醜聞案糾纏得危機四伏時,臺灣“中央社”發自華盛頓的一則報道稱:“美國國務院消息來源今天透露,美國政府對臺灣近來政局急速變化感到憂慮,美國希望臺海穩定,也盼陳水扁能順利完成剩下任期,政府更不要空轉。”同一天,臺灣《聯合報》駐美特派員張宗智向美國務院查詢後報道:“華府消息人士表示,絕無此事,美國僅希望臺灣政局穩定,不會介入臺灣政局。”這兩則消息意在告訴讀者:美國似乎不會就陳水扁家庭醜聞做文章,將“放”陳水扁一馬。但分析家們認爲,美國此舉僅僅是在做順水人情。香港資深時政評論員阮次山日前就此在新加坡《聯合早報》發表文章,題爲《美國何以願意放陳水扁一馬》:
近幾年來,幾乎已成臺灣當局“御用”通訊社的“中央社”上述報道明顯作假。因爲:一、通常這種“內幕”“獨家形式”的報道,都會由該社記者署名報道以邀功,但這則報道卻只用“中央社”名義發表;二、這則報道中稱,希望陳水扁政府“不要空轉”一詞,是臺灣社會慣用詞,美國政府、媒體很少用。
陳水扁尚能苟延殘喘
但陳水扁在面臨“罷免”“倒閣”乃至於“彈劾”危機時,仍居於“不敗”之勢。這是因爲過去的體制及由李登輝修改後的憲法,已使臺灣的“總統”在任內具百毒不侵的地位,理由是:
一、其“憲法”第52條規定:“總統除犯內亂或外患罪,非經罷免或解職,不受刑事上之訴究。”
二、修正之後的臺灣“憲法”規定,臺灣“立法院”需經2/3“立法委員”通過才能成立“總統”罷免案交由全民表決。由於目前泛藍陣營在“立法院”席數不到2/3,除非民進黨“立委”有至少29人倒戈,否則罷免案過不了2/3的高門檻;
因此,即使陳水扁妻子吳淑珍涉及受賄或其他罪狀,若陳水扁執意食言,臺灣各方也奈何他不得。
對陳水扁來說,此時他所考慮的只是如何快速把民怨壓力削弱、降溫,只要民怨不升溫到“革命”的程度,陳水扁對臺灣的民意還是拿捏得相當準。
且看這陣子臺灣各報的民調:雖然目前希望陳水扁自動下臺的民意已有近70%,但贊成及反對罷免他的民意迄今都不過50%,換句話說,臺灣民衆要麼認爲門檻過高,罷免他幾乎不可能,要麼擔心罷免行動會分裂臺灣社會,人民因此寧可希望他自動引咎下臺。
問題在於,陳水扁一旦下臺,就少了“憲法”第52條的保護傘,他豈願意下臺?因此,爲了避免民怨繼續沸騰,美國成了他救命的最後一根稻草。
臺灣媒體那則報道是陳水扁向臺灣民間送出的信號之一,意在向一般不明就裏的臺灣民衆表示:“美國還是支持我的。”此外也間接告訴美國:“我若下臺,臺灣會亂。”
就在陳水扁面臨此困局時,美國在臺協會理事主席薄瑞光“按原先的規劃”到臺灣訪問。
美髮表罕見聲明
6月8日,薄瑞光同陳水扁晤談和進餐,前後約3小時。在會晤中,陳水扁以近乎哀號的口氣向薄瑞光表達了:不管壓力多大,時局多困難,過去對美國總統布什所作的承諾,不會有絲毫改變。
第二天(因時差,事實上是美國時間同一天),美國國務院罕見地在其網站的“新聞及聲明”欄目上發表《臺灣———陳水扁關於兩岸問題的聲明》,表示美國政府樂於聽到陳水扁“總統”在6月8日重申其2000年及2004年的(“四不”)承諾。
有趣的是,除了以此罕見的聲明逼陳水扁“立此存照”外,美國當局還細心地作出以下安排:在薄瑞光和陳水扁會晤時,本來嚴禁記者採訪,但是事後,陳水扁當局發佈了電視畫面,在畫面中,陳水扁除了重申上述向美國的保證,也近乎哀號地痛責在野黨對他進行“政治干預司法”這種“株連九族”的作法。
美國政府顯然藉此鏡頭,要陳水扁向臺灣民衆及大陸現身說法重申“四不”,至於他那套“哀號”只是連帶的副產品,美國政府並不在意。因此,當陳水扁不斷痛責在野黨時,薄瑞光的翻譯曾對着鏡頭作了個鬼臉。
6月9日,薄瑞光會晤臺灣媒體時,輕鬆地表示,他不認爲當前臺灣局勢有值得憂慮之處。而且,在他四處約見臺灣政壇人士時,唯獨不見“副總統”呂秀蓮。更有趣的是,爲此,陳水扁的祕書處還唯恐不爲人知地在當天發了新聞稿,表示是薄瑞光認爲不需要見呂秀蓮的,以此向臺灣民衆傳達信息,暗示美國不希望呂秀蓮依“憲法”繼任“總統”。
因此,美國政府存心放陳水扁一馬,已明朗化。
從外交策略來分析,美國政府有意讓陳水扁幹完他的任期,有其高明的考慮。過去一年,在“終統”“過境”等問題上,陳水扁一直顯示出其“桀驁不馴”的態度,而且一直固執地相信,不管他如何行動,美國最終還是會支持臺灣。美國也擔心,陳水扁可能鋌而走險,宣佈獨立,導致兩岸發生衝突。
呂秀蓮上臺風險更大
此外,美國政府也不希望臺灣的政局發展到羣衆動亂的地步。因此,目前陳水扁既然已面臨“令不出‘總統’府”,他的任何大動作都已無法獲得臺灣民衆認可,甚至不被行政部門執行,陳水扁已等於處於無法制造兩岸危機的地步,對目前受困於內政及外交危機的布什政府而言,“臺海之火”暫時不會點燃。此時,若任由陳水扁下臺,換上呂秀蓮,布什的風險是:
一、呂秀蓮從李登輝時代每年都赴聯合國叫嚷要讓臺灣進入聯合國,到現在,其“獨意”和“獨心”並不亞於陳水扁,此時此刻,陳水扁既然已被困住,何必讓呂秀蓮上臺,面臨一個未可知的麻煩?
二、呂秀蓮涉及的弊端少,美國政府在短期內還找不到可以箝制她的緊箍咒,如果她胡來,造成兩岸危機,美國還會面臨危機,一動不如一靜。
因此,一旦逼陳水扁再度重申“四不”,終結了“終統”的危機,美國自然要放陳水扁一馬,對陳水扁家人所涉及的弊案,美國政府並不在乎,因爲這個危機不會延燒到布什政府。
美國政府一旦決定放陳水扁一馬,相信,臺灣泛藍陣營“倒陳水扁”的熱潮很快會降溫。一方面,馬英九、宋楚瑜都是和美國政府往來密切的人物;二來,從體制面分析,罷免陳水扁實際上無法實現,泛藍方面無計可施。因此,既然美國已放扁一馬,除非今後幾周的發展,揭露出陳水扁過分的違法失職證據,否則,陳水扁或許可以再“賴”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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