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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忠誠“良心發現”,準備尋找“戰略伙伴”,共同“推翻藥價虛高這座山”
幾年前,他遊走於製藥企業和醫療機構之間,做着日進斗金的醫藥代表;如今,他反戈一擊,自曝藥價虛高黑幕,並在湖南長沙市一繁華地段開了平價藥店,挑戰藥商“潛規則”。
當醫藥代表的日子
1993年,趙忠誠不幸成了湖南祁東製藥廠的下崗工人,那年,他才22歲。因爲熟悉藥品營銷,下崗不久,他很快當上了醫藥代表。
“當醫藥代表很辛苦,只要醫院一個電話,哪怕是半夜,你都得在規定的時間內把藥品送到醫院。”趙忠誠說。
當然,趙忠誠的收入豐厚。“當醫藥代表其實很賤,”他說,“你幫醫院賺病人的黑錢不說,還得對醫院的‘各路神仙’點頭哈腰。”趙忠誠舉例說,如果從醫院開出的處方藥品價格是100元,一般情況下,進價也就30元左右,中間70元的差價,醫院賺30元,剩下的40元由我支配,看起來利潤很大,實際上每次錢一到手,第一件事就是按比例給醫院管藥管錢的實權人物送錢,要是送少了或送慢了,絕對不會再有下一單生意。
“還得經常爲醫院實權人物唱歌、跳舞,或是喝茶、吃夜宵買單,儘管我不願意,但都得強裝笑臉,就連醫院的搬運工我也不敢得罪,因爲很多搬運工是醫院的關係戶,有的是醫院領導的親戚。”
“時間一長,我自己感到良心上過不去,一些重病患者爲了治病,甚至弄得傾家蕩產。”他說,“使我最後下定決心的,是自己正值壯年的舅舅,他爲了治病,因虛高藥價弄得家貧如洗而服毒自殺。”
自感“罪孽深重”,開慈善堂“贖罪”
2004年1月,自感“罪孽深重”的趙忠誠到長沙,開了家藥店,取名慈善堂,準備“贖罪”。
離慈善堂不遠處,是當地兩家有名的醫院。慈善堂開業後,趙忠誠廣泛收集同一種藥在醫院的處方價格和實際出廠價格的差異情況。通過比較,他發現,醫院出售的藥品,比自己通過“地下渠道”進貨價格,少的高出幾倍,多的高出十幾倍。
從趙忠誠提供給記者的一份藥價對照表上,記者看到,上海華新生物公司生產的一種名爲辛洛爾注射用藥,進價僅5.5元,慈善堂售價爲6元,一家醫院的處方價格96元。16倍的藥品差價是怎麼形成的?
趙忠誠透露,一個藥品要到達患者手中,往往經過十多個環節:從生產廠家到全國總代理,以下依次是省級代理、地級代理、政府採購招標、醫藥公司、醫藥代表、醫院、用藥醫生。進入醫院後,藥品還必須經過院長同意採購、由藥劑科主任報計劃,採購員採購,倉庫保管員入庫,財務人員結賬。
“除了正常流通環節允許加價外,這其中的每一個環節都會使藥品的價格成本提高,”趙忠誠說,“因爲這些環節,都必須用好處費打點,好處費越多,成本越高。”
趙忠誠的慈善堂一開業,就致力於打破腫瘤醫院對腫瘤藥品的壟斷,想通過直接從廠家進貨的形式,減少中間環節,讓患者花最少的錢,買最好的藥。
“在所有的病人中,最不幸的是腫瘤病人。”趙忠誠說,“有時,一個腫瘤病人的治療費用可以使一個富裕家庭傾家蕩產。而治療腫瘤病人,在藥費這一項,至少可以省下一半的錢。”
趙忠誠說,病人在醫院開了處方後,往往來慈善堂找藥。藥店根據患者帶來的藥品包裝上的電話號碼,直接將電話打到生產廠家。如果廠家不願供貨,他們就冒充是某醫院的醫藥代表,巧妙應對對方的盤問。只要不露出破綻,對方就會同意供貨。貨到以後,馬上上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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