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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記者對面的這位19歲女孩,在與網友視頻聊天時的專注和偶爾一笑,以及談到難過事情時的眼圈變紅,都和同齡女孩沒有什麼區別;但她回答記者提問時,那份冷靜和從容,甚至還有一些“凌厲”的眼神,邊哭邊讓自己強作鎮定的笑容,又讓人覺得這不應該是一個尚在大一就讀的女生應該有的。過去三年裏,在經歷過家庭的鉅變之後,她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以致她兩次進京狀告父親,自建網站“父親不如西門慶”,廣泛接受媒體採訪並對父親進行聲討呢?
記者:短短的半個多月時間裏,你已經接受了數十家媒體的採訪。這件事情其實更多的還是家庭內部的矛盾,你也可以選擇沉默,爲什麼執意讓它公開呢?
王靜:別的路我都嘗試過了,包括到省國土資源廳、到省紀委、到北京去告狀,但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我只能通過輿論對我父親施加壓力了。
我的性格三年來變化很大
記者:媒體報道後,你自己壓力大嗎?
王靜:是變大了,網上罵我的,給我家裏打騷擾電話的都有。
記者:我覺得你看人的眼神有些凌厲,不太像你這個年齡的女孩應該有的,你以前也是現在這樣的嗎?
王靜:我的脾氣是變得暴躁了。在2003年我父母之間矛盾公開之前,我是一個很單純、很內向的人。所有的改變都是從父母鬧離婚那時候開始的。那段時間,我好像得了自閉症,也很自卑,周圍的人其實都不知道我父母的事,但我就是覺得他們都知道,不願意和別人在一起,高中階段我一個朋友都沒有。
記者:這三年裏,除了上學和告狀,你還做了別的事情嗎?
王靜:沒有。
記者:你現在還經常哭嗎?
王靜:沒有。眼淚早就在2003年底和2004年初那一段時間流乾淨了。
記者:你首次上京告狀是爲挽救家庭?
王靜:是的。我想男人都是以事業爲第一位的,爲了事業,我父親會回來的。
記者:但結果你父母還是離婚了,而且你母親也對復婚不抱什麼希望。那你第二次上京告狀又是爲什麼呢?
王靜:做錯事的人必須要承擔後果。
記者:你說的後果是什麼呢?
王靜:開除我爸的黨籍,讓他公開爲自己的行爲道歉。
記者:爲什麼執著於開除父親黨籍?
王靜:我還是那句話,做錯事的人必須要承擔相應的後果。而且我父親並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他是黨員。
記者:你知道這對你父親意味着什麼嗎?
王靜:我知道我要的結果對我父親意味着什麼,他的工作、事業全部都會沒有,他會變得一無所有。可我要的就是一個“理”。
對父親30%是恨70%是愛
記者:你對你父親只有恨了嗎?
王靜:是恨,但更多的是愛。我對父親是30%的恨,70%的愛。
記者:你這樣說的與正在做的很矛盾。
王靜:是很矛盾,我從小就是個很矛盾的人。我只能說,如果他真的一無所有,我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去贍養他,只要有一口飯吃,我也要讓他先吃。
記者:你這個承諾可信嗎?
王靜:讓時間來證明吧。就讓媒體和周圍的人來監督我好了。
記者:你和你父親現在還有聯繫嗎?
王靜:沒有。自去年8月我找他要錢後,就再也沒有見面了。
記者:你和你父親的關係到了這樣的程度,你沒做過努力去挽救嗎?
王靜:我給了父親很多機會,是他自己不要。2003年底至2004年初的時候,我有大約兩個月沒怎麼上學,專門跑到我爸單位去勸他,但他鐵了心要離婚,還勸我站到他那邊去。後來,我父親聽到是我撥的電話就根本不接。
我相信自己沒有冤枉父親
記者:我注意到各種報道里,你父親自始至終都否認“包二奶”,你想過沒有,是不是你冤枉了你父親?
王靜:我想過這個問題,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力。2003年開始,我父親變化太大了,如果不是這樣,他還是像以前一樣對我,媽媽說的一切我都會認爲是謊言。
記者:這種變化指的是什麼呢?
王靜:以前,我們一家三口除了上班上學之外,剩下的時間基本都在一起,每天早上,我都要躺在牀上和爸爸媽媽一塊聊天,每個週末都會有一天一起出去玩。從小父親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就特別高大。從2003年開始,家裏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父親開始不願意回家。後來,我就用不上學來逼我媽說了實話。
記者:你父親曾哭着說你媽把他從家裏往外推,你想過這個可能沒有,因爲懷疑的眼睛而讓看到的一切都變得可疑了?
王靜:我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力。我父親怎麼做的,我都是親眼看見的。
記者:站在你父親的角度,你覺得他有沒有可能“包二奶”?
王靜:我想不通,覺得完全不可理喻,爲了一個女人,把妻子和女兒都拋棄了,自己的前途事業也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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