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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醫療隊的隊員何賢傑長眠在了赤幾,當地的黑人孩子都知道這裏埋葬着一名幫助過赤幾的中國人

本報記者和赤幾總統衛隊士兵合影

在赤幾外交部,隊員們獲得了有史以來的最高榮譽 |
再過4天,今年36歲的廖武就將和醫療隊的隊員們一起回到祖國,這標誌着廣東醫療援助赤道幾內亞已經整整走過了35年。在即將回國的一刻,廖武有着別樣的心情,在結束2年援助工作時,赤幾政府給了他所在的醫療隊一份最高的榮譽——獨立大十字銀質勳章。
遙想30多年前的援助生活,可以說令人唏噓不已。隊員們要自己開地種菜,每人準備一個尿壺裝上自己的尿帶到地裏就算是肥料了。在沒有電話的年代,思鄉之苦是現在的人無法想象的,隊員的家人無論多忙都要按時寄信到赤幾,哪怕是一個空信封。
光陰似箭,30多年轉眼就過去了,其間發生了很多變化,不變的是我們的援助仍在繼續。
兩年前,在廖武出發的時候,73歲的老父親給獨生兒子寫了一首詩,這首詩雖然略顯粗糙,但情真意切,代表了家人對援外醫生的祝福和期望。
迎接快樂
“人說你們腳特別長,兩腳跨越大海洋,祖國派你去赤幾,家鄉人民享榮光,幫助赤幾創大業,中國威望更高昂,快快樂樂又一天,兩年凱歌還故鄉。”
部長親手給隊員戴勳章
7月6日中午,在中國醫療隊馬拉博駐地是一派忙碌的景象,第22批廣東援助赤幾醫療隊的隊員們正在清理着自己的行李,大家往行李箱裏裝好自己的西裝和皮鞋,因爲第二天他們就要離開這個工作了2年的國家。廖武也和大家一樣忙着,突然隊長江志平在駐地院子裏的喊聲讓他停下了手中的活。江志平加大嗓門喊着:“下午2點授勳!下午2點授勳!”
其實這一消息來得異常突然,就連江志平都感到意外,他剛剛接完電話,就將這一消息喊給大家聽。“我常給赤幾總統奧比昂做醫療保健,此前奧比昂總統雖然在私下裏給我說過會給隊員們授勳,但由於7月5日奧比昂總統所在的赤幾民主黨召開全國代表大會,赤幾重要官員都要參加會議。我們本來想着,回國前授勳可能來不及了。但是沒想到奧比昂總統在開如此重要的會議期間還想着我們,”江志平激動地說,“奧比昂總統在會議期間專門委派赤幾安全部長馬努埃爾代表他向隊員們授勳。”
由於下午就要授勳,面對豐盛的午餐,一些隊員已經沒了胃口。廖武說:“這是我們離開赤幾前最好的禮物,大家可以不帶着遺憾回國了。”
中午1點,廖武吃了點東西后趕緊回到了宿舍,他又拿出了已經收拾好的西裝,並且打上了領帶。下午2點,廖武和其他隊員來到了赤幾外交部靜靜地等待着授勳的一刻。中國駐赤幾大使李仲良也專門趕來見證這一中赤關係發展史上的重要時刻。
在赤幾官員宣讀過每一名隊員的名字後,馬努埃爾親手給每一位走上前來的中國醫療隊員佩戴上勳章,歷史就此改寫。赤幾政府此前從來沒有給全體中國醫療隊員授過銀質勳章,在爲數不多的幾次集體授勳中,也只有醫療隊的隊長和翻譯得過銀質勳章,其它隊員們只是得到過銅製勳章。此次全體隊員獲得了醫療隊有史以來的最高榮譽。
看着胸前的勳章,廖武他們心裏明白,如此高規格的授勳發生在中非關係的這個重要時刻,有着重要意義,這不僅是對第22批隊員們的表彰,更是對廣東醫療援非35年的一種高度肯定,因爲35年來廣東的醫療隊員們都是這樣走過。
突發疾病長眠巴塔墓地
一批批的醫療隊員們來到赤幾不僅要忍受艱苦的工作和生活條件,有時還要經受住生命的考驗。在離醫療隊巴塔駐地約3公里處,有一個特殊的地方,隊員們都叫它巴塔墓地,一名廣東醫療隊的隊員何賢傑就長眠在了這裏。何賢傑是1976年至1978年的廣東第6批援助赤幾醫療隊的隊員,是海南瓊海人。何賢傑來自當時的崖縣人民醫院,是一名眼科醫生。
由於當時海南還沒有設省,仍在廣東省的行政區劃內,何賢傑成爲了廣東醫療隊的一員。在赤幾工作期間,何賢傑由於在當地突發疾病,犧牲在了赤幾。
7月4日,本報記者在隊員徐育飛的陪同下來到了這裏,墓地周圍已經長起了幾十釐米長的草。由於赤幾的氣候非常適合草木生長,有些雜草一個星期就可以長半米長。徐育飛拿起砍刀仔細地清理着墓碑旁的雜草。
整個巴塔墓地總共有8座墳墓,全部埋葬着在赤幾犧牲的中國人。何賢傑的墓是其中的一座,墓碑上用中文和西班牙文寫着“何賢傑同志之墓”,落款爲“中國醫療隊一九七八年三月三十日立”。每年清明節的時候,中國大使館都會帶着醫療隊隊員們和當地的中資機構人員一起來到這裏掃墓,每當這個時候隊員們都會獻上自己用芭蕉藤編的花圈。
巴塔墓地離一些當地居民的住處不算太遠,一位黑人婦女表示,她知道這裏埋葬着幾名中國人。由於隊員們每年的清明節都會前來,她已經知道清明節是中國的一個節日了。
歷史揭祕
總理批示開啓
35年援非歷史
儘管有隊員犧牲在了赤幾,但是35年來,廣東醫療援助赤幾從來沒有間斷過。對於這段歷史的由來,省衛生醫療對外合作服務中心的張鐵強主任非常清楚。張主任說,這是國家作爲一項外交任務交給廣東的,廣東省對赤幾派遣醫療隊從1971年開始,如今已是整整35週年,至今已有近400名廣東的醫療隊員們到過非洲。
張主任收藏着一份1971年國家有關部門聯合印發的文件《關於同赤道幾內亞代表團會談的請示》,正是這份文件開啓了廣東醫療援非的歷史。在這份文件中明確提到了中國向赤幾派遣醫療隊,“關於派醫生的問題,建議可原則同意派出由十人左右組成的醫療隊赴赤幾工作。”1971年1月,周恩來總理專門在這份文件上作了批示,隨後作爲一項政府行爲,國家有關部門將這項光榮而艱鉅的任務交給了廣東。
44支醫療隊在國外工作
接到這個任務後,廣東省迅速行動了起來,短短几個月,第1批醫療隊的隊員就組織到位了。第1批隊員的選擇,廣東省衛生部門可謂是慎之又慎。隊員的政治思想覺悟是考慮的首要條件。其次對年齡也有嚴格要求,第1批隊員出國時的年齡從32歲到50歲不等,平均年齡不超過40歲。“之所以以這一年齡段的人爲主,主要是考慮到每名隊員都必須要有一定的工作能力和經驗勝任這個工作;其次考慮到這個年齡段的人思想比較成熟,能夠耐得住寂寞。”
在省衛生醫療對外合作服務中心檔案室裏還有一份異常寶貴的資料《廣東援助赤道幾內亞醫療隊隊員花名冊》,這份花名冊幾乎每隔2年就會加厚一次,上面記錄着從第1批醫療隊到第22批醫療隊所有隊員的名字。
據悉,從1963年4月我國向阿爾及利亞派出了第1支醫療隊開始,至今已有近2萬名中國醫生走出了國門,援助過65個國家,其中大部分是非洲國家,全國28個省市承擔過對外醫療援助的任務。目前,我國仍然向43個國家派遣着44支醫療隊,其中非洲國家就有36個。目前仍有近1200名中國醫療隊的隊員們在國外艱苦的條件下工作着。
廣東援助赤幾第2批醫療隊隊長厙文遠回憶當年崢嶸歲月
一人一壺尿帶到地裏就是好肥料
今年70多歲的厙文遠從廣東省衛生廳副廳長的崗位上退休已經多年了,33年前他是廣東省第2批援助赤道幾內亞醫療隊的隊長。提起那段終身難忘的經歷,讓老廳長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33年前。
兩句話老厙就去了非洲
1973年,當時還是廣東省衛生防疫站副站長的厙文遠突然接到組織上的一個任務,厙文遠回憶說,當時剛開完了會,出了會議室大門正好碰到了當時一位衛生廳的領導,“他對我說,給你個任務去非洲帶醫療隊。帶2年。當時就這麼兩句話,事情就定了。那個年代是絕對服從組織安排的。其實當時家裏的孩子還很小,才5歲。愛人聽說是組織上安排的,也沒多說什麼。”
其實和厙文遠一樣,不少老隊員在即將出發前都只有一個想法,“這是組織上要我去的,這是祖國信任我,對我個人也是個鍛鍊。大家都沒有什麼怨言,也沒有講價錢。隊員心裏想着就是爲了祖國,這並不是在唱高調。”
廣東省援助赤幾第2批醫療隊於1973年10月份出發,“當時隊裏一共有24個人。由於當時中國駐赤幾的大使要求派專家前往,所以這批隊員裏包括了許多當時廣州市各大醫院裏的骨幹專家醫生。但是沒想到一過去後當地的醫療條件很差,每個醫生從門診到住院再到高層保健要全包,一些人身體都有些吃不消了。”
寄空信封也是一種安慰
早期來到赤幾的醫療隊條件十分艱苦,“當時我們就開闢了菜地自己種菜,但是沒有肥料,隊員們就每人準備了一個尿壺,裝上自己的尿帶到菜地裏就算是肥料了”。
當時沒電話,思鄉之苦是現在的隊員們無法想象的,“當時每個月的28日是隊員們最開心的時候,因爲這個時候信使會來。有信的隊員歡天喜地,沒信的隊員臉一下子就沉下來。所以當時對於隊員們的家屬來說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就算是再忙,也要寄一個空信封到赤幾,但就是不能不寄。”
這次記者回國前,也充當起了一回信使的角色,幫着新到的第23批隊員帶着家信回了國。
赤幾安全部長馬努埃爾接受本報記者採訪時表示中國對赤幾來說不是搞殖民主義
7月6日下午,在剛剛給隊員們授完勳後,赤幾安全部長馬努埃爾接受了本報記者的採訪。馬努埃爾說,30多年來中國醫生給赤幾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他們成爲了我們的好同事、好朋友。總統決定給中國醫療隊授予勳章。”
除了醫療援助外,中國對赤幾的幫助還包括經濟方面。馬努埃爾說,目前赤幾經濟已經開始快速發展,赤幾和中國在經濟發展方面仍然有很大的潛力和空間可以挖掘。去年,奧比昂總統對中國進行了訪問也簽署了一系列的文件,已經有不少中國企業來到這裏幫助赤幾建設國家。
“這些中國企業給了我們很大的貢獻。”
在採訪中,馬努埃爾還明確對有關中國搞“新殖民主義”的輿論進行了駁斥:“中國對於赤幾來說不是在搞殖民主義,中國是在真心地幫助我們,中國一貫的表現都說明了這一點。”在採訪結束後,馬努埃爾還愉快地和本報記者合影。
中國駐赤幾大使館經濟商務參贊陳風表示,目前中國對非洲的援助已經從單方面的援助過渡到“魚漁兼授”,這也是和赤幾目前的發展狀況相適應的。對於赤幾的經濟發展,中國公司做出了很大貢獻,中國公司在當地修一條柏油馬路的報價和其他一些外國公司修一條土路的報價差不多。殖民主義的帽子絕對扣不到中國的頭上,中國也曾經深受殖民主義之苦。中國對於非洲的援助是無私的,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我們都沒有停止援助非洲。“奧比昂總統曾經說過,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是中國兄弟在,現在我們發展了,也不能忘了中國兄弟。赤幾經濟的發展離不開中國的一貫大力援助,堅守35年的醫療援助就是一個很好的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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