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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先發制人VS軍事交流
“‘先發制人’打擊戰略不會對中國產生太大影響。如果拋開美國,日本不可能單獨與中國發生軍事衝突,中國畢竟是一個核大國。”
——樑雲祥(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學院教授)
安倍其人是修改和平憲法,成立自衛“軍”的支持者,入主日本新政府後,安倍是否會將他之前的熱切呼籲付諸實踐已成爲世人關注的熱點。中日之間特殊的地緣政治關係以及錯綜複雜的歷史因素,必將使軍事動態成爲兩國最敏感的話題。
問題一:安倍上臺後,日本是否會引入先發制人的打擊戰略?這樣做對中國戰略安全將有何影響?
金熙德(中國社會科學院日本研究所副所長、研究員,以下簡稱金):
迄今爲止,日本一些政要不斷提出要引入“先發制人”戰略,但都未能實現。這涉及到日本修憲、制定相關法律、改變“專守防衛”方針等諸多方面。安倍其人實際上是這些進程的推動論者,但他在任內能夠實現多少立法和政策調整,還要看其政治能力、國內支持以及國際輿論等因素。中國對日本一些勢力主張修改“憲法第九條”、推動軍事大國化的動向十分關注。但這一進程將是一個漸進過程,對此中國應進行適當、合理的準備和反應。
劉江永(清華大學國際問題研究所研究員,以下簡稱劉):
日本聲稱引入這樣的戰略實際上與朝鮮半島問題有緊密關聯:一方面是對朝鮮進行威懾;另一方面是向國際社會發出信號,一旦日本擁有進攻性武器,也是受朝鮮威脅而迫不得已的舉動。實際上,日本已經具備了實施先發制人打擊戰略的能力,但能否應用要看政治環境的變化,如果日本修憲後允許在海外擴張軍事能力,那麼先發制人戰略不僅在能力上,也會在現實中得到法律的支持。不過我認爲安倍的首要政治目標還是鞏固其政權。
樑雲祥(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學院教授,以下簡稱樑):
日本不會帶頭進行海外打擊,它肯定還是跟在美國後面。在美國允許的範圍內將防衛廳升級爲防衛省,向海外派兵打擊恐怖分子,或者防範朝鮮,這都是有可能的。但是它不可能在美國沒有行動的情況下單獨行動,他的目標也不會朝向中國。因此,“先發制人”的打擊戰略不會對中國產生太大影響。如果拋開美國,日本不可能單獨與中國發生軍事衝突,中國畢竟是一個核大國。
朱鋒(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學院教授,以下簡稱朱):
安倍內閣暫時沒有將“先發制人”在日本法制化的可能性。在9月19日日本自民黨總裁選舉的前一天,依然是小泉內閣官房長官的安倍宣佈了對朝鮮的金融制裁措施。朝核問題的多邊會談局勢客觀上在進一步惡化。如果未來朝核問題引發東亞新的地區安全局勢的緊張和動盪,日本防務政策的“普通國家化”轉型將加速,甚至會走上大規模重新武裝的道路。對中國來說,這應該是我們的憂慮所在。
問題二:中日軍事交流機制的前景如何?
金:
安倍能否消除中日政治關係的障礙,將是影響中日軍事交流前景的最大變數。在此以外,中日雙方將繼續推動正常的、必要的軍事交流。
劉:
目前的中日軍方交往仍處在較低的事務性層面,而且沒有中斷。但對靖國神社的參拜不僅影響到首腦互訪,也勢必會影響到中日軍方的相互交往。中日兩國在互信問題上仍存在疑慮,例如日本對中國有戰略誤判,即認同“中國威脅論”;中國某些媒體也認爲日本在復活軍國主義。所以,中日雙方還在該問題上加強溝通。我相信,今後如果政治關係改善,中日雙方在軍事方面的交往將會加強。而且,隨着雙方政治關係改善和實際需要,中日軍事交流還是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樑:
軍事交流的前景關鍵取決於政治關係。如果政治上實現了首腦會談,那麼軍事部門的交流肯定會加強,比如國防部長與防衛廳長官進行互訪,雙方互派學員到對方國防大學學習。而且,從2002年就開始準備的兩國軍艦互訪也有可能實現。當然這是象徵性的,兩個交戰過的國家的軍艦進入了相互的水域,這個並沒有實質意義,但是可以象徵兩國的軍隊在友好地交往,對兩國的關係也會有積極作用。
朱:
希望能打破目前的停滯局面,至少實現兩國軍艦的互訪。兩國軍事動態上還有一個重要問題是日本修憲的問題。安倍是修憲的狂熱支持者,他的任期如果延續到3年以上,修憲甚至可能在他手中完成。從近幾年美日軍事同盟的強化來看,行使集體自衛權已是日本自衛隊準備好的力量使用原則,只是還需要修憲來完成法律授權工作。但修憲、集體自衛權並不簡單意味着日本擴張軍事影響、或者必然走上大規模擴軍的道路。自衛隊海外派遣更只是一種鬆動原有自衛隊體制的“由頭”罷了。日本現在已經完成了通過自衛隊海外派遣突出所謂日本的國際貢獻來鬆動自衛隊體制的目的,自衛隊海外派遣已經不需要我們那麼關注了。未來我們最需要關注的,是安倍政府是否會利用朝鮮因素採取實質性追求攻擊性、或者威懾性軍事能力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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