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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的中原大地,到處是一片收穫景象。
10月12日至16日,解放軍四總部首次聯合組織的整建制步兵師演習考覈——“確山—2006”實兵檢驗性演習,在位於中原腹地的濟南軍區某合同戰術訓練基地展開。新華社記者全程跟蹤採訪這次演習,感受到了濃烈的信息化戰爭特點,演習中創新開拓之舉、求真務實之風撲面而來。
電磁“天網”如影隨形
師司令部通信參謀王國斌上尉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從12日起,在戰備等級轉換、遠程機動、隱蔽僞裝、集結展開、戰鬥實施等演習的各個階段,“敵”強大的電磁干擾就一直如影隨形,企圖壓制和癱瘓“紅軍”的通信指揮。
在700多公里的遠程機動途中,王國斌和通信營的戰友們使盡了渾身解數,保障了部隊通信指揮的暢通。“在別人眼裏遼闊的天空,在我看來卻是由無數各種各樣電磁信號編織成的‘天網’。”王國斌對記者說,“只有撕破這張看不見的‘網’,才能打贏未來的信息化戰爭。”
在複雜電磁空間展開的電子戰,是繼陸戰、空戰、海戰之後的第四維戰場。與發達國家的軍隊相比,解放軍應對複雜電磁環境的能力還有一定的差距。
而突出強調複雜電磁環境下的演練,正是這次演習的一個顯著特點。
在這次演習中,總部機關從濟南戰區調集了裝備最先進的電子對抗部隊與演習部隊進行對抗演練,盡力把電磁環境下演練體現出來,想方設法把武器裝備的電磁信號特徵逼真地模擬出來,把戰爭電磁態勢逼真地設置出來,把“敵”“我”雙方的對抗行動逼真地展現出來。
王國斌從通信兵戰士、班長、排長、連長,一直到師司令部參謀,大大小小的演習參加過幾十次,應對通信專業上的難題,他總能遊刃有餘。但這次演習,卻着實讓他驚出了幾身冷汗。
部隊剛從駐地出發,“藍軍”電子干擾分隊便向他們發起襲擊,摩托化行軍部隊長達近百公里,通信指揮頓時感到力不從心;部隊接近演習地域,突然受到不明干擾源強大電磁干擾,竟然是另一支在基地演習的部隊施放的電磁干擾,無意間擊中了紅軍的“軟肋”;師指揮所剛剛開設完畢,“藍軍”的電子干擾車就在4公里外架起天線,對指揮所實施精確干擾……
改頻換頻、多頻共用、開啓佯動網、利用地形實施擺脫……王國斌和戰友們在無形的電磁空間與“藍軍”展開激戰,他們甚至動用燈語、旗語、手語等傳統通信手段,千方百計保暢通。
儘管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敵情”的複雜還是超出了他們的預料。王國斌和戰友們不時陷入顧此失彼的窘境。在一次遭“敵”持續強烈電子干擾和立體火力毀傷後,他們用了10多分鐘時間才恢復通信。
“複雜電磁環境下的演練,使首長機關、技術分隊都切身感受到了電磁環境對未來作戰的影響,深刻體會到了信息化條件下作戰的危機。”演習考覈組副組長、總參軍訓和兵種部合同戰術訓練局局長石忠武說。
信息決定戰場,數據決定成敗
一發發炮彈呼嘯而出,一個個靶子應聲倒地。在導調指揮車的屏幕上,標誌這些靶子的小綠點,一個接一個變成了紅色。
“通過安裝在靶子上的傳感器,我們可以實時掌握部隊的炮火精度、射擊時間、火力構成等情況。”演習導演部成員劉安江說。
有關部隊炮火的數據,只是演習導演部採集的數萬個數據中的一小部分。在這次演習中,導演部採用“部隊演習評估系統”,對演習全過程全要素全員全裝進行考覈和評估。由70多名軍事院校和軍事基地專家組成的信息採集員,分佈在部隊的各個環節,源源不斷地將採集到的數據彙集到導演部,通過計算機進行分析、比較、演算。
“戰爭年代,一支部隊的戰鬥力如何,一場戰鬥便見分曉。和平時期,軍事演習就是檢驗部隊作戰能力的最好形式。”演習導演部成員、石家莊陸軍學院教授馬開城告訴記者,演習評估是演習中的最爲重要的工作之一,對演習乃至整個部隊訓練起着“指揮棒”的作用。
以前,部隊演習評估沒有科學系統的定量手段,主觀性隨意性很大。馬開城和他的同事研製的“演習評估系統”,以量化行動結果來評估作戰能力,將部隊的作戰能力逐層分解,直至分解爲可量化的評估指標。
記者在導演部的評估報告中看到,部隊的作戰能力就分解爲指揮控制能力、機動能力、打擊能力、防護能力和保障能力5種類別,它們又被進一步分解爲近34項分能力。其中,僅“間瞄火力打擊能力”就被分解爲“火力打擊時間”“目標命中率”和“彈藥消耗量”3個可以量化的指標。“這次演習評估,完全使用數據來評定部隊的成績。”馬開城說,“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信息決定戰場,數據決定成敗。”
科學而嚴格的演習評估,使得演習的實戰性更加突出。“運用了‘部隊演習評估系統’,與其說這是一次實兵考覈,不如說是一場實兵對抗。”師長戎貴卿感慨地說,“戰場上的對手是敵人,演習場上,‘部隊演習評估系統’就是對手,它牽引着部隊戰鬥力水平向着更高層次躍升。”
暴露問題是成績,解決問題是目的
一片濃密的樹林中,分佈着大小各異、高低不同的七八頂野戰帳篷,其中最大的一頂便是師指揮所。
記者和演習考覈組的數名將軍一起走進指揮所,發現這裏設施完備、裝備整齊。三面大屏幕上,分別顯示着戰場實時監控圖像、作戰部署和衛星電視畫面,一塊大型沙盤擺放在指揮所中間。
“開設指揮所花了多長時間?”一名將軍問。
“報告首長,兩個小時。”師參謀長答。
“只用了兩個小時?”將軍似乎有些意外。
“我們的人員提前來到了這裏,完成了選址、平整土地等工作……”參謀長“實話實說”。
第二天一早,當記者再次來到這裏試圖採訪師指揮所時,卻發現這裏空空如也,指揮所已不知去向。
原來,在昨晚9時05分,演習導演部突然下達通知:師指揮所被“敵”偵察衛星鎖定,立即連夜轉移。經過連續數十個小時長途行軍的官兵,顧不上休息,立即投入到轉移師指揮所的行動中。
重新選址、平整地形、搭建帳篷、建立通信、實施警戒、配置設施、通報部隊……直到凌晨4時50分,指揮所終於在5公里外的一處高地上開設完畢。
整個過程用了7個多小時,而不是兩個小時。
記者在採訪這次演習的過程中發現,像這樣“動真格”“玩真的”的事例屢見不鮮。演習晝夜連續實施、全程實兵實裝實彈檢驗,在難局、險局、危局和敗局中磨鍊和摔打部隊。
大戰在即,坦克、自行火炮、裝甲戰車組成的龐大車隊向着預定地域快速挺進。突然,一條40多米寬的河溝出現在了車隊面前。
沒有迂迴道路可走,部隊必須在兩個小時之內架起一座重型機械化橋。
巨型運輸車載着重型機械化橋隆隆駛來,卻發現河岸地域狹窄,無法掉頭駛入。工兵分隊立即出動,爲巨型運輸車開闢通路……
一輛接着一輛,3輛運輸車依次駛入,3條長15米的重型機械化橋連接成一條長45米長的鋼鐵橋樑。
天塹變通途。重型坦克一輛接着一輛,順利從橋上通過。
然而,演習導演部卻裁定:“紅軍”坦克和裝甲車隊遭受重創!原來,在架設橋樑的兩個多小時中,指揮員急於架橋,車隊沒能及時疏散,結果遭到“藍軍”空中火力襲擊……
“發現問題、研究問題、解決問題,是組織這次演習考覈的最終落腳點。”演習考覈組組長、總參軍訓和兵種部副部長陳照海少將告訴記者,“這次演習,從總部機關到參演部隊,全都樹立了‘發現問題是成績,解決問題是目的’的思想。這樣才能發揮演習的最大效益,達到演一次、進一步的目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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