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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說近期曝光率甚高的饒女士,與德高望重的央視趙老師鬧翻並持續經年不依不饒的主要原因,是原本允諾的一套房子沒有兌現;而離婚後又從央視出走的黃老師更慘,據說,離婚後他手
中已經沒什麼錢,“他走的時候什麼都沒拿,只開着車子離開了家。現在他買了房子,錢全是找朋友借的”(《羊城晚報》11月18日)。如今“死了孩子來了奶”——“北京朝陽區規定央視骨幹可低價團購房”(《新京報》12月14日)。他們的心情,套用朱自清先生的一句話來形容,應該是“這幾天心裏頗不寧靜。”而對於無數房奴來說,何止是“心裏頗不寧靜”,恐怕他們的中指也正痙攣不止,有豎起來向朝陽區政府的公僕致敬的衝動。
區政府與開發商協調,就可以拿到低價房。這是與中央的房價調控措施淪爲“空調”相背離的有趣景象。難道區政府也做房地產?事件中,政府和開發商是一種什麼關係:父子、手足、還是利益共同體?大家見仁見智。要麼居高不下的房價確實有水分——若房價沒水分那打折部分誰來買單?或者開發商給予央視員工的優惠最後也要攤到平常買房人的頭上。“央視骨幹可低價團購房”,後半句話就是“餘款在老百姓身上找齊”。問題只在於這些“精英”低價購房後開發商賬面上的“虧空”如何填平:算作開發商自己的成本換取區政府在其它地方給予方便,還是最終由其轉嫁給其他普通購房者?或者是由區政府直接出資來補貼?總而言之,這項成本將被轉嫁給全體納稅人。
區政府有能力協調有關開發商低價售房,看來有形之手還是有能力壓低房價的,只是願不願做的問題。已經賺足了名聲、地位和財富的精英骨幹可以享受低價住房,原來,市場上的高價住房只是給無權無勢的老百姓準備的。正所謂: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央視的骨幹是缺錢的主、比普通民衆更亟需優惠的房價?大家心裏都有數。本爲社會高收入羣體,有着豐厚的經濟和社會資本,難道還需要政府的行政關照?據說老北京有“立秋貼膘”這麼一說——經歷“苦夏”,體重下降,立秋要進補吃味厚的美食佳餚,當然首選吃肉,“以肉貼膘”。而朝陽區對這一“雪中送炭”民間傳統的與時俱進改造,在於“往肥肉上貼膘”。如此運用公權力,讓行政資源的運作產生一種“贏家通吃”的“馬太效應”,用優化招商引資環境的藉口顯然是搪塞不過去的。
當然,區政府的這一創意,也很難逃脫以房價優惠換取央視更多正面報道進而爲升官鋪路的嫌疑。雖然央視對於主動“貼”上來的這麼一塊肥肉尚無正式表態,但相信以其覺悟不至於拿輿論監督職責與低價房背後的公權力私相授受。而如果央視想進一步劃清界線以冷腚對熱臉,不妨就朝陽區的這個創意做一期“焦點訪談”的節目,聽聽主創者的原始目的,免得誤解了他的“善良利民”初衷,更可以判斷他是否還應該坐在這個位置上享用着納稅人的“撫養”。
剛整頓特權車:“交通部要求整頓‘特權車’‘人情車’違規減免車輛通行費”(新華社12月13日電),又來了特權房。這是權力壟斷的必然結果。允許央視骨幹低價團購,不允許老百姓自己集資建房。和公僕們對有權有勢者的討好與諂媚相襯的,是他們對勞苦大衆的漠視和冷落。將公共資源等同於私有,想怎麼處置納稅人根本就無權制約,有的只是權力尋租(政績)的強烈願望。從央視國際頻道的一個談話類綜合性國際交流欄目《讓世界瞭解你》中就可看出,參加現場交流的不少官員當場隨意開口邀請國外同行來華訪問考察,且一切費用全包。如此大方慷慨,全無納稅人利益的考量。
更讓人悲哀的是,我們再怎麼中指大動地致敬、甚至聲淚俱下地控訴,都只是水裏往上冒的泡泡。不得不承認的是,那個宣揚“工資3000元以下的都是低等人”的網絡新名人“雅閣女”,態度很讓人不爽但說的卻是實話。已經超過警戒線的基尼係數,證明在社會財富二次分配的過程中,普通民衆還是處於非常惡劣的境地。別的不說,如果真的是老百姓當家作主,類似創意十足的公僕應該早就滾蛋了吧?
朝陽區官員們“往肥肉上貼膘”的創意,將和諧社會的絆腳石,以及社會貧富分化乃至對立的矛盾根源更尖銳突出的暴露出來。如斯“劫貧濟富”的事多了,而號稱“當家作主”的普通民衆卻對社會的公平性遭破壞束手無策,甚至有時候公僕越全心全意爲少數人謀福利、爲人民幣服務,爬升得越快。民衆潛意識裏不免逆反性地產生對“劫富濟貧”的無限嚮往,自然而然對所謂精英階層所遭受的苦難視而不見。讀者對新近兩件公職人員遭滅門的慘劇所持的冷血思維,見證了階層(官民、貧富)對立的惡性循環的加速。如果公然把“往肥肉上貼膘”這種“劫貧濟富”的做法拿來炒作,只會激起低收入者羣體的仇富心態,如果再多發生幾起滅門劫財的案件,也是不難預料的。
從這個意義上來考量“上海外國語學院教授力挺棄龍論,稱龍是帝王屬性、封建專制的符號”(《南方都市報》12月14日)的新聞,如果說棄龍真有利於民主法治意識的增進和權力制約狀況的改善,那麼被分爲三六九等的所謂“龍的傳人”,不當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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