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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視劇《紅樓夢》中扮演林黛玉的演員陳曉旭及愛人日前拋棄億萬家產,剃度出家。陳曉旭公司的一負責人表示,剃度後的陳曉旭已不再接手公司管理工作,她接下來將“雲遊四海,潛心修佛。”(2月26日現代金報)
古希臘神話中有一位年輕的國王皮格馬利翁,他愛上了自己雕塑的一個象牙少女,並且真摯期望自己的愛能被接受。這份真切感動了愛神阿芙羅狄忒,便給了雕塑以生命,皮格馬利翁的幻想也因之變成了現實。在嘈雜暄鬧的阡陌紅塵中,曼妙悽麗的脫俗故事總是格外悸動人心,不僅因爲綺夢或神話本身總是靈動與“完美”的,很多時候,恰是生存現實的逼仄、滯澀、無奈乃至不完美,讓人對臆想、信念、信仰之路的另一端充滿了好奇或企冀。筆者無意在那個古老的象牙瑰夢與絕代少女林黛玉之間,尋找靈幻的人性相接之處,更不會自尋煩惱地將“林黛玉”的前番熒屏角色與陳曉旭的今朝現實抉擇,作無聊無趣的“因緣”比附。在筆者看來,此則新聞的現實意境並不靈動飄渺,相反,它是凝重、艱難而深刻的。它值得我們每一個人深味和咀嚼。
“活着,生存着,在歲月與塵世間行走、邂逅或尋找着”,如果說這是我們每個人的現實宿命,無可迴避的話,那麼,又有多少人認真思考過它形而上的價值主題:我們究意應以怎樣明確與適宜得體的形式充盈這個生命的符號、這個生命的軀體實形?是茫然跟隨時代的“意識主流”?還是以個性的、個體化的“價值閃電”的方式,哪怕它特立獨行、驚世駭俗?陳曉旭此次的人生方向選擇之所以惹人矚目,可能恰是因爲她在這兩種價值依歸之間的“急停急轉”:她代言過一個夢幻般的文學童話人物(因爲文化移情效應,這個文學符號實際上早已成爲中國語境中的一個生命價值緯度),她是工業(產業)造夢時代“歷史經典”式的“名人”和明星;而在成功的轉型之後,她又成爲商場弄潮兒(同樣是這個時代時髦和標誌性的“生存價值”體現):按理說,她可以怡然自得地頂負着這兩頂冠冕,跟隨它們的世俗邏輯、現實軌道飄流、運行下去,可是她沒有……這是爲什麼?
答案很簡單:世俗的邏輯遠非世界的邏輯,生存的價值亦遠非生命之價值;心靈和生命的方向與價值,可以被隱忍、被剋制、被“馴導”、被工具化、被匠化和功利化,甚至被矯情和虛僞化,但它無法永遠與其本質精髓悖離下去,否則將是人性的災難和世界的荒誕。如果說,與世俗的方向、價值妥協與“媾合”,是絕大多數人無奈的現實選擇的話,那麼,跟隨世俗的邏輯與生存的價值“隨波逐流”的我們,是否應該爲一顆陳曉旭式心靈的“羅網突圍”而微笑與祝福呢?
當然,陳曉旭式的心靈與生命舞蹈並不一定適合每一顆疲累的塵世之心,佛家的“四聖諦”或“三學”、“六度”更不可能啓悟每一生存價值主體,但重要的是,我們看到了一種信仰多元、價值自決、自踐的可能;更可貴的是,有那麼一顆顆心,沒有盲從於世俗邏輯的物慾漂流,很多時候,她們的背影正因自悟、自醒、自珍而可愛且可貴,面對她們,我們是否應爲自己的“無悟”、無思、“無奈”而悚然呢?
在生存與生命之間,這個浮躁和機械化的世界,真的需要一些個性的價值思考與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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