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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河中學教師合影。前排中爲饒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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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老師沒能如願走進第二節課的課堂,同學們不相信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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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先生離開了,扔下了孤零零的老伴兒;一名老父親離開了,撇下了剛參加工作的女兒;一名老教師離開了,留下了一套又一套課件,一個又一個教具,一疊又一疊教案,一沓又一沓教學資料……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海河中學59歲的老教師饒鴻五,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緊緊攥着教具,還念念不忘100多名正在上課的學生。
4月2日8:15,海河中學。
饒鴻五老師走進高二3班課堂,開始上上午第一節課。
這是一節立體幾何數學課,爲讓學生更加熟悉立體幾何體,饒老師將前一天晚上連夜製作的紙質三棱柱、五棱柱、圓錐等教具拿到課堂。“同學們,這就是三棱柱,它的特點是整個幾何體只有三條棱,兩端橫截面爲三角形。”饒老師緩緩轉過身,開始板書。
前排幾名同學發現,饒老師的臉色不太好看,卻強打着精神,一個字一個字地寫着。
“同學們,立體幾何跟平面幾何不一樣,需要空間想象力。如果誰不大懂,可以下課問我,也可以回家用QQ聯繫我。”饒老師似乎想轉移一下話題,“別看我老了,可我不比你們年輕人差,我也會上網。”
“饒老師真厲害!”同學們樂了。
十幾分鍾後,平時從沒講錯題的饒老師,竟將一道數學題講得語無倫次,直到同學提醒,他才發現自己的錯誤。又過了15分鐘,此前從沒抄錯板書的他,竟犯下了低級錯誤。而接下來的一幕,更讓所有同學大吃了一驚。
離下課還有5分鐘,饒老師突然捂住心臟,一個勁兒喘粗氣。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滴到地上,他卻沒有半點力氣擦汗。“饒老師怎麼了?”同學們小聲嘀咕道。“你看,他的手發抖了。聽說饒老師有血壓高。”
“同學們,我有點兒難受,想去休息一會兒。下節課,你們先看書吧,別忘了剛纔我講的重點。”誰也沒想到,這竟是饒老師留給高二3班的最後一句話;誰也沒想到,這是饒老師與同學們最後一次見面。
8:55,饒老師捂着胸口在下課前就踏進辦公室,令所有同事大吃一驚。多年來,饒老師還沒在下課鈴響起前,從課堂走出來過。“饒老師,您怎麼了,怎麼出這麼多汗?”老師們關心地說道。
“不要緊,休息會兒就好了,還有課。”饒老師每說一個字,似乎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慢慢地,饒老師緊緊閉上了眼睛,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撐着辦公桌,手裏還抓着教學工具。
“讓別的老師替您上第二節課吧。”
“沒事,就歇一小會兒。”
但饒老師沒能如願走進第二節課的課堂,沒能再次走上他熟悉的講臺。
晚自習,饒老師沒有出現在教室。走進來的是一名中年男老師。“饒老師不能來了,相信大家已經知道了。所以,今天這節課我負責代講。”中年老師的聲音很低沉,“我今天要給大家講的,不止是數學,還有老師這個職業。”
短短一小時的課很快就結束了,男老師說道:“我姓卞,同學們以後有事可以隨時找我,也可以給我打電話。”說着,他在黑板上寫下了手機號碼。
“哦,我知道,他是咱們的校長。”不知哪個同學喊了這麼一句。
愛人蒙女士:一天下了晚自習,他滿身是泥地進了家門,第二天,我才知道他摔了一跤,腦袋都出血了。我讓他去醫院,他卻說:“我第一節有課,耽誤不得。”
徒弟範月華:說饒老師是許多年輕老師的老師,是因爲他會將自己的講課體會無償轉授給數學組的所有老師。就在他去世前幾天,饒鴻五還將上網繪製拋物線圖的方法,傳授給自己的“徒弟們”。教務處郭主任:饒老師利用2006年的暑假,製作了多達85頁的《高中數學會考複習題冊》。他在將這85頁題冊全部打印好才帶回學校,題冊上印着“海河版權、禁止翻印”。
徒弟範老師:
他是學生的老師
也是老師的老師
“他不僅是我的師傅,也是許多年輕老師的老師。”與饒鴻五在海河中學一起工作了八年的範月華老師,對師傅有着不同尋常的感情。
在範老師的印象中,師傅是那麼和藹可親,又不失“嚴厲”。說饒鴻五是許多年輕老師的老師,是因爲師傅會將自己的講課體會無償轉授給數學組的所有老師。就在他離開講臺的前幾天,饒鴻五還將上網繪製拋物線圖的方法,傳授給自己的“徒弟們”。
更令範老師不能釋懷的是,就在去世那天的第一節課前,師傅還拿出頭一天晚上剛剛加班製作的多個教具說:“這幾個教具我都做完了,我們可以一起用。”而如今辦公桌上的圓錐、圓柱體教具還擺在那裏,但師傅已經永遠離她遠去。
教務處郭主任:
他做了很多
“不該”做的事
教務處郭主任評價饒老師:他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
從2005年開始,饒鴻五首次負責60多名復讀生的數學教學工作。郭主任多次查訪中,沒有看到一名復讀生在數學課上說話、睡覺,更沒有看到一名復讀生曠課。
剛接手這兩個班,饒老師就將所有學生的入學成績建立了檔案。2006年8月底,第一批覆讀生完成高考,饒鴻五又將所有復讀生的單科高考成績及升入哪所高校等資料都歸納到自己設立的檔案裏。
看着厚厚的檔案,郭主任特別感動,因爲這項工作本不應由一名普通數學老師來做。饒鴻五交上的不僅是60多名復讀生的成績,也是該校開闢復讀班教學的珍貴材料。
更令郭主任記憶猶新的是,饒鴻五利用2006年的整個暑假,製作了多達85頁的《高中數學會考複習題冊》。他在家將這85頁題冊全部打印好才帶回學校。饒鴻五堅持說這本題冊是屬於海河中學的,因此題冊上印着“海河版權、禁止翻印”字樣。
老伴蒙女士:
學生是他最愛
“炫耀”的話題
饒老師的老伴蒙女士在學校從事財會工作多年,她深深理解老伴的行爲。
蒙女士說,家中除了電視、冰箱、空調這些基本家用電器外,最值錢的就是電腦。饒老師還自費購買了打印機和大量打印紙,用於教學使用。
多年來,饒老師每當知道學生考上哪所名牌大學,就會到蒙女士面前“炫耀”一番。蒙女士說,這是老伴和她說話最多的時候。更多的時候,老伴都是獨自坐在電腦或寫字檯前忙着。
蒙女士沒少爲丈夫的健康操心。記得一次下了晚自習,饒老師很晚還沒回家。後來,他滿身是泥地進了家門,蒙女士才得知,老伴在回家途中摔了一跤。第二天一早,蒙女士收拾老伴的毛線帽子時看到,沾滿血跡的帽子已經粘連在一起。蒙女士強烈要求老伴去醫院,而饒老師卻說:“我第一節有課,那可耽誤不得。”
由於一直教高三畢業班,又是數學課,一些家長和朋友都提出讓饒鴻五辦個人家教。每每有人提出這個想法,饒鴻五都會堅決拒絕。他總是說:“我是海河中學的老師,我只教海河中學的學生。我的精力有限,教其他學生,我的學生肯定教不好。”多年來,饒鴻五沒給一名外校學生進行過家教。但對於自己的學生,饒鴻五總是親臨親教,從沒考慮過是在課上還是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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