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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關單位大都處於“半休眠”狀態
今年“五一”期間,在深圳打工的趙小輝準備回武漢登記結婚,他希望在假日期間完成結婚登記手續,然而幾次打電話到當地民政部門諮詢,都被告知要在正常上班時間辦理。
武漢市民政局工作人員張燕告訴本刊記者,長假期間一般市民進行婚姻登記的較少,因此實行提前預約制,如果提前預約,是可以在黃金週期間辦理婚姻登記手續的。每年大概有2至3對新人會在這個黃金週期間登記。
但趙小輝卻告訴記者,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實現這樣的預約,也沒有人告訴他預約的程序。“我去年國慶節期間還專門到民政局去看,除了一個值班的工作人員外,整個單位再沒有其他人。”
黃金週期間,勞動監察部門也不再受理一般性的勞動糾紛和投訴。武漢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政策法規處副處長彭燕娥告訴本刊記者,該局實行值班制度,但一般的投訴要等到正常的工作日處理。如果發生緊急事件或者羣體性事件,則啓動應急程序進行處理。
《瞭望》新聞週刊記者發現,大部分政府辦事機關只有日常的值班制度,即單位留一個領導、幾名工作人員值班,其他人員全部放假。
受訪的幾位武漢市民認爲,現在黃金週期間老百姓的需求多元化了,有想出去旅遊的,也有想在家休息的,也有一部分市民想在黃金週期間到政府部門辦事情,如進行婚姻登記,或者到法院進行起訴,或者到政府部門辦理房產手續等,但是由於相關職能部門全部放假了,這些工作沒有辦法來完成。
政府部門並不是在黃金週期間全部放假。武漢市政府應急辦負責人塗才智告訴本刊記者,每到黃金週長假,市裏都要制訂市級13個應急預案,成員單位加強值班,單位領導要帶班。消防、交通、醫療等各成員單位做好聽從調度的準備,做好搶險救災的物資、人員準備。
有些政府部門則處於比平常還要忙碌的狀態,如公安、交警、交通、旅遊等部門。武漢市旅遊局宣傳工作人員田紅介紹,五一長假對旅遊局而言是最忙的時候,工作量比平常大得多,全局7個處室包括事業單位近80人都在崗,主要的工作是接受24小時值班,接受旅遊投訴、提供服務、通報黃金週進展、對旅遊市場進行檢查等。
節日期間的安全生產不能馬虎。湖北省安監局協調處處長向日康告訴本刊記者,今年“五一”黃金週之前,爲確保安全生產,安監局組織人員做了大量檢查工作,省安監局兵分7路在重點地區、重點部位進行檢查。節日期間,局機關實行綜合值班制度,主要由8個局領導和22個處長、副處長承擔值班任務,以應付突發事件。
一位政府工作人員告訴記者,事實上除了公安、交警、旅遊等部門外,其他政府機關在黃金週期間的主要任務是應急而不是日常工作,大多數政府工作人員可以得到很好的休息,政府部門基本處於“半休眠狀態”。政府機關休假制度落實得比較規範,年假、探親假再加上三個長假,一年能有近2個月的休假時間。
休假替代方案之爭
武漢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所長羅教講教授說,休息權是公民的基本權利,是受民法保護的公民人身權。中國法律確認勞動者有休息權,旨在保證勞動者的身體和精神上的疲勞得以解除,藉以恢復勞動能力;保證勞動者有條件進行業餘進修,不斷提高自己的業務水平和文化水平;保證勞動者有一定的時間料理家庭和個人的事務,豐富自己的家庭生活。
但休息權存在的這種失衡現象,已使得設立黃金週的意義大打折扣。羅教講教授認爲,黃金週期間勞動者休息權的失衡現象的背後,是黃金週在制度設計上更強調拉動內需,而不是完全從保證勞動者的休息權來出發的。拉動內需,就意味着一部分人要增加對另一部分人的服務和勞動量。
從解決這一矛盾出發,專家提出多種黃金週的替代方案。
全國政協委員、清華大學博士生導師蔡繼明建議取消現行“五一”和“十一”兩個黃金週,將其法定假日由原來的3天減爲1天,分配給清明、端午、中秋、除夕四個中國傳統節日。今後除除夕外的5個1天假期,可就近結合週末雙休日,湊成“長週末”,3天連放。這樣人們一年中選擇出遊的時機就是5個而不是2個了。
武漢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教授文建東則建議以彈性休假取代現有的剛性休假制度。他說,“黃金週”把人們的消費集中在一個有限的時間裏,需要一定的基礎來應對這種大規模的人員流量,我國現在的服務跟不上,從而大大降低了黃金週的生活質量、旅遊質量和休閒質量。而取消黃金週,代之以帶薪休假是解決之道。
有關機構2006年一份關於“黃金週去留”的民意調查顯示,超過80%的調查者表示認同“黃金週應該改爲可自由支配的假期”。和訊網副總經理馬小平指出:“黃金週目前的集中式休假模式已經無法滿足中產階級的需要,人們更希望在休假時間和方式上更加人性化和多元化。”爲此,馬小平提出用全新的休假方式——“白金假期”。
“白金假期”的設想是將“五一”和“十一”法定假日中,除節日當天的兩天假期提出來,這兩天假期再和其他時間的週末相結合,就可以形成一個4天的“白金假期”,作爲“帶薪休假”和年假制度之外的又一種休假形式。
武漢市政協在今年全國“兩會”期間的提案中,有一個“關於取消黃金週”的方案。其設計方案是每週6個工作日,在每個月底休息4天到5天,形成一個小黃金週;“五一”、“十一”放假三天,但規定只休“五一”、“十一”當天一天,其餘的兩天可由勞動者自行安排休假;除現在的黃金週外,政府可出臺相關政策給每個勞動者一週法定的休假。
相關專家接受本刊記者採訪時認爲,彈性、機動的休假時間有利於企業統籌安排時間,避免一刀切造成的不切合實際的情況。當然這需要更嚴格的監管制度配合,避免彈性休假制度讓一線勞動者更邊緣化。
專家認爲,解決勞動者休息權失衡現象,可以有多種方式,但從黃金週存在的問題分析,建立一種新的、更自由、更有效、能爲現代社會帶來精神和物質雙重享受的休假方式已經迫在眉睫。(記者沈翀俞儉)
我們需要什麼樣的休假方式?
不能否認,“黃金週”的設立,對於我國經濟的拉動和人們的休閒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矛盾也日益凸顯,實踐證明:“五一”、“十一”是商家的“黃金”周,卻不是國民的“黃金”周,全體國民一起休長假,集體出遊、購物,致使有限資源與龐大人羣的矛盾加劇,如交通運力與遊客數量失衡,景點容量與遊客數量失衡等,賓館、餐飲價格暴漲,服務質量下降,交通擁塞……這充分說明:集中休假的休假制度並不是最佳選擇。 >>>>全文
黃金週的含金量在哪裏?
應當說,在每個職業不同的人眼裏,黃金週也有着不同的含金量。加班的一線工人能拿到加班工資,多掙錢,是一種含金量;辛苦了好幾個月的農民工想利用這個假日回家看看父母妻小,是一種含金量;學海無涯的孩子們能和親人一起到心馳神往的名勝古蹟去看風景,是一種含金量;平時忙得不亦樂乎的職場中人能和親朋好友聚會,品茶聊天,也是一種含金量。不過,從上述例子中可以看出,對於行政執法機關來說,黃金週的含金量就在於甘當老百姓“保護神”,犧牲法定節假日時間,爲廣大人民羣衆平安度假而“時刻準備着”。當他們肩負職責,完成使命之時,那樣的幸福感、榮譽感完全超出與家人在一起團聚或遊玩時的快樂,這恰恰體現了公務人員黃金週的真正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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