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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昌星
2007年5月5日，加拿大曝出“遠華”走私案重要嫌犯賴昌星的行蹤，有傳聞稱賴昌星在卡爾加里密會“二奶女友”蔡玲玲；而此前的4月19日，加拿大移民暨難民局取消了賴昌星宵禁令的判決書。其律師甚至稱，賴昌星現在可以到他喜歡到的地方，包括出境旅遊。而今年2月14日，中紀委和國家監察部承諾，若賴昌星被引渡回國，將不會被判處死刑。一些讀者對此表示十分困惑。本期“法律講壇”邀請到北京大學刑法學博士、西北政法大學教授馮衛國，爲讀者解析賴昌星案的法律背景。
爲何賴昌星能密會“二奶”？
加拿大法院已經拒絕賴昌星的難民身份申請，加拿大邊境服務局也已經決定對賴昌星啓動遣返程序，爲什麼還繼續任由賴昌星外出？
馮衛國教授解釋說，加拿大的司法體系與中國有很大區別。早在2005年8月，加拿大最高法院拒絕了賴昌星及其家屬的難民身份申請；幾個月後，加拿大移民部決定啓動遣返程序。但是，賴昌星隨後向加拿大聯邦法庭提出延緩遣返上訴，並要求對遣返前風險評估進行司法複覈。正是基於賴昌星的上訴，加聯邦法院於2007年4月5日作出了移民部發出的遣返令無效的判決，要求移民部重新作出風險評估報告。賴昌星也因此才得以暫時解除宵禁，獲得機會外出甚至密會“二奶女友”。
但是，加拿大移民部馬上向聯邦上訴法院提出上訴，並在上訴失敗前不爲賴昌星重新撰寫遣返前風險評估報告。同時，移民部還向聯邦法院申請司法複覈賴昌星假釋條件，要求推翻解除宵禁令裁決。這是由加拿大的的法律體制所決定的，賴昌星可以在一定的範圍內獲得自由，但是這絕對不意味着賴昌星可以逃脫法律的制裁。
爲何不直接抓捕賴昌星？
有讀者問：“賴昌星的同案犯已經對犯罪行徑供認不諱，爲什麼不能直接抓捕賴昌星，或者要求加拿大的警方抓捕？或者依靠國際刑警組織抓捕賴昌星？”
馮衛國教授認爲，這是一個法律常識問題，我國一向尊重他國的國家主權，當然也尊重他國的司法權。賴昌星已經潛逃到了加拿大，我國的司法機關不會直接到國外去實施抓捕，而是要求加拿大當局提供相應的刑事司法協助。但是，由於加拿大的司法體系與中國存在很大的區別，中國需要通過法律途徑，依法遣返賴昌星，在國內依法進行判決。
至於爲何不要求加拿大警方或者國際刑警組織抓捕，這與國際條約的簽訂有關，加拿大雖然已正式加入《聯合國反腐敗公約》，把賄賂、洗錢和貪污定爲犯罪行爲，但加警方監控的重點是販毒、售軍火和恐怖主義等威脅社會和國家安全的犯罪，對於貪污公款和走私嫌犯的流入，一定層面上處於“不告不究”的狀態。
爲何要承諾不判處死刑？
還有讀者問：“我國政府承諾放棄判處賴昌星死刑，這不是故意放縱犯罪，讓壞人逍遙法外嗎？”
“當前在經濟案犯外逃案件的處理中，一些國家所堅持的死刑犯不引渡原則成爲貪官引渡的主要障礙。”馮衛國教授告訴記者。由於各國國情不同，對待死刑的立法態度也存在差異。對某些廢除死刑的國家來說，堅持死刑犯不引渡原則是其憲法的要求，這也成爲國際上通行的做法。在我國，現階段徹底廢除死刑是不現實的，因此，引渡這些依法可能判處死刑的外逃案犯時遭遇了法律瓶頸。所以，在堅持國家司法主權的前提下，有必要適當採取一些靈活務實的做法。國家間的司法協助，要建立在充分尊重雙方主權基礎上進行，那麼，中國最現實的選擇就是承諾對賴昌星不適用死刑。
同時，承諾放棄判處賴昌星死刑有利於實現司法公正。如果我國不作出承諾，那麼遣返要求很可能被拒絕，也就談不上對賴昌星進行審判了。因此，遏制貪官外逃的根本之策，在於通過法律制度的建設，最大程度地減少腐敗的滋生；通過嚴密法網，使那些潛在的腐敗官員跑不了，即使對個別跑出去的貪官，也通過同各國構建有效的司法協助，及早使其歸案，努力避免案犯長期逍遙海外。爲了更好地實現上述目標，馮衛國教授認爲早日取消我國刑法中經濟犯罪的死刑也是必要的。
本期特邀嘉賓馮衛國教授
北京大學法學博士，西北政法大學刑法學教授、刑事法律科學研究中心副主任。兼任陝西省人民檢察院專家諮詢委員等職。出版刑法專著多部，在《中國刑事法雜誌》等刊物發表學術論文70餘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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