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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福海:鮮花叢中的懷念
親人的變故,會把一個普通的瞬間,變成驚心一刻。而這一刻,能讓你終生不忘——這就是近日我用悲痛換來的感悟。
我從希臘歸來,未出機場便得知,孫克綱先生去世了!我非常震驚。怎麼會呢?臨走之前,我們剛剛爲他辦了85歲大壽,當時他還談笑風生呢。他還說,作爲黨員畫家,每次市委黨代會召開他都要獻一幅畫表達心意,現在市委第九次黨代會快召開了,他要再獻一幅優秀作品。他還興致勃勃地講到奧運會、黨的十七大……他心裏惦記的事很多很多,怎麼會突然就駕鶴遠去了呢?
這突然的變故,讓我痛惜不已。他慈眉善目、樂呵呵的形象在我腦海中浮動着,久久不去。
我在主持天津市文聯工作的十餘年中,多次被孫克綱先生的高尚行爲所感動。凡有公益活動,諸如賑災、助殘、支教、慰問等等,孫先生總是當仁不讓、走在前面。即使到他晚年,行動不便了,他仍然盡其所能,勉力爲之。每當我看着他坐在輪椅中,讓孩子推着趕來參加活動時,心裏就涌滿熱流,深爲感動。
他待人寬厚無私,在美術界口碑極好。他做人低調,對同輩畫家非常尊重。他讓人把自己的畫價定得低一些,就爲了不能超過幾位同輩畫家。而對晚生後學,他總是熱情幫助,從不保守。在全國第五屆文代會上,一位中年畫家因弄不清孫先生潑墨的用筆方法,向他求教。孫先生熱情地向他傳授,講得非常細緻,在場的人也都深受觸動。有人認爲他過於大度了,孫先生說:“我希望年輕人都超過我,這樣,國畫纔有發展!”
從機場出來,我放棄其他要辦的事,趕往孫克綱先生的靈堂。靈堂設在他的藝術館中。對孫先生這樣的畫家來說,畫就是他的一切,讓他的靈魂在這裏安息吧。我注意到那副輓聯:“高風亮節,畫壇楷模;俊才絕藝,一代大師。”這十六個大字,孫克綱先生完全擔當得起。以“俊才絕藝”而論,在畫界是早有定評的。
孫其峯先生說:“無論是潑墨法、積墨法以及破墨法,孫克綱都在傳統的基礎上做了新的探索和運用。”並特別評價其潑墨法“不同於古人,也有別於今人”。著名美術評論家郎紹君撰文稱:“張大千之後,創造性地運用和發展了潑墨法的山水畫家,以孫克綱最爲突出。”劉炳森先生評論說,孫先生“突破並拓展了山水畫的表現技法”……
孫克綱是能夠迴應時代召喚的優秀畫家。他創造的積墨法,新穎獨特,大氣磅礴,極富現代氣息,有很強的藝術表現力。審視當代中國畫壇,像他這樣創新成果顯著、開宗立派、影響深遠的畫家,能有幾人?他走了,這的確是中國畫壇的一大損失。
正好在一年前,由市委宣傳部主辦,市文聯和美術家協會承辦,舉辦了影響很大的孫克綱畫展。在展覽前,我們廣泛徵詢美術界意見,首次給孫先生冠以“大師”的稱謂。孫先生得知後,誠惶誠恐,堅辭不允。現在想起來,當初虧着抓緊時間爲孫先生辦了畫展,這對先生是安慰;而對我們,在他去世後的今天,也能感受到一絲慰藉。
在鮮花的簇擁下,孫克綱先生笑得那麼安詳。這鮮花,象徵着他辛勤培育的學生,已是桃李滿園,蜚聲四海;這鮮花是我們——無數崇敬他、熱愛他的人們,在此時,獻上的一瓣瓣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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