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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產業化”緣何揹負惡名
在記者的採訪中,衆多有識之士都回避了“產業化”的提法,不約而同地表示,我國高校的市場化程度“遠遠不夠”。
他們的話正應驗了去年剛剛故去的美國經濟學家弗裏德曼所言:“公共教育制度缺乏必要的市場競爭的約束,效率低下,資源浪費。
學校對學生,學生對自己的學習均不負責。要改變這種狀況,通過以往的改革措施是無效的,唯一的出路是走市場化道路。”
全國人大代表、華中師大教授周洪宇對本刊記者直言:“關注教育改革,我們要有民衆的立場、專家的觀點、建設的態度。我不想去說中國教育是否成功,只能給你一種判斷:中國教育實際上是改革滯後於發展,質量滯後於規模。”
專家認爲,引進競爭機制,是改變中國教育體制的良方。競爭主體可以是民營、國有,可以是中外辦學,也可以是獨資。在競爭條件下,中國可以產生不同層次的教育體系。
從時髦到暗淡
“教育產業化”是1999年高校擴招之後炙手可熱的時髦詞彙。然而,2004年教育部的3名高層官員“異口同聲”否認“產業化”——
先是教育部部長賙濟擲地有聲:“現階段中國教育事業的發展要反對‘教育福利化’和‘教育產業化’這兩種傾向,現階段必須堅持教育的公益性原則,教育發展要以政府投入爲主。”
其後副部長吳啓迪在“中外大學校長論壇”上表示:教育部從來沒有“教育產業”、“大學城”等提法。
隨後,另一副部長張保慶作客人民網,表示堅決反對“教育產業化”,“教育產業化了,就毀掉教育事業了”。
有必要重新回顧教育產業化的緣起。相當多的意見認爲,教育產業化在國內的盛行,有着1998~1999年特定的偶然動機。當時正值亞洲金融危機,中國經濟靠外貿拉動的經驗受到了挑戰,轉而寄希望於拉動內需刺激增長,然而此時需求乏力,國民尚有6萬億元的儲蓄趴在銀行“老虎不出籠”。於是包括中央黨校教授在內的部分經濟學家向中央獻策:以教育產業拉動內需,因爲教育收費是刺激國民消費的好辦法,中國人向來省吃儉用,但孩子上學的錢斷然不會省的。
對於當時的舉措,周洪宇認爲取得了“皆大歡喜”的多贏結果。當時測算的結果是,高校擴招100萬,全國就可拉動2%的GDP,以每年25%~30%的擴招速度,3年內使我國高校的招生量擴大一倍,從每年200萬人擴大到400萬人,新增學生全額自費,即每人年均繳學費1萬元,每年可收取學費200億,這部分學生在校增加消費40億,根據我國的投資乘數估算,這240億就可帶來1000億的投資和最終消費。
誘人的數據很快就吸引了當時高層的注意。
1992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加快發展第三產業的決定》指出,教育事業是第三產業中對國民經濟發展具有全局性、先導性影響的基礎行業。第三次全國教育工作會議上,江澤民強調,要切實把教育作爲先導性、全局性、基礎性的知識產業和關鍵的基礎設施,擺在優先發展的戰略重點地位。《關於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決定》則更明確地提出要“發展教育產業”。
但是,延續至今的高收費政策並未從根本上促進中國高等教育的發展,它減輕了政府的財政負擔,卻將負擔轉嫁給民衆,深化了中國社會矛盾。當中央領導集體提出創建“和諧社會”的發展目標之後,因“教育產業”引發的種種社會矛盾就成爲“和諧社會”中並不和諧的音符。因此,人們就很容易理解教育部門的否定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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