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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背景
兩週前,即將卸任的英國首相布萊爾接受路透社邀請演講,談論媒體與政治的關係以及這種關係所帶來媒體的變化。
“能不能帶來衝擊和影響變成關鍵,它成了能夠被區別、在衆聲喧譁中脫穎而出、受到關注的因素。”
正是媒體給予的平臺曾經幫助布萊爾成功登上了政治舞臺。而如今,即將卸任的他在談起媒體時措辭也十分謹慎,不是用教訓媒體的口吻,而是在相信媒體對社會具有不可或缺作用的前提下,以自己十幾年聚光燈下生活中參與這場遊戲的經驗,對媒體進行省思。
布萊爾坦白承認,現在,作爲領導人物,除了爲真正重大的事務做決策之外,他們工作的一大部分是應付媒體,因爲媒體的覆蓋和影響大,並且活躍程度超乎尋常。這種情況不只限於政治人物,在商業、軍事、公共服務、體育甚至慈善團體和志願組織中,情況都一樣。媒體圍繞着他們,他們也圍繞着媒體。
在演講中,布萊爾提出了這樣的問題:“有多少處女演講是有人聆聽的?媒體報道過多少國會裏法案二讀的演講或是委員會的演講?除非引起爭議,否則它們沒人理會。如果你是個國會的後座議員,你要先學會的是怎樣發一份好的新聞稿,然後纔是如何作一次好的國會演講。”
然而,布萊爾還是從分析媒體本身的商業困境,對媒體的現狀表示了“理解”。“媒體本身面對競爭的巨大壓力比過去經歷過的更甚。它們不是這個改變的主宰者,從很多方面來說,它們也是受害者。其結果是,媒體越來越受到‘影響’的驅動,這種‘影響’甚至已經達到了危險程度。能不能帶來衝擊和影響變成關鍵,它成了能夠被區別、在衆聲喧譁中脫穎而出、受到關注的因素,影響和衝擊加強報章的競爭力。雖然新聞的準確性也重要,但跟它所能發揮的影響相比,就已經變成次要的了。”
在布萊爾看來,這樣做帶來的結果是:第一,醜聞或爭議變得強於一般的新聞報道,除非能夠引起熱烈的爭議,否則新聞就不是新聞;第二,攻擊動機要比攻擊判斷來得有效。因此,一人犯錯還不夠,這個錯誤必須是和腐敗、陰謀有關;第三,怕漏新聞的心理使今天的媒體往往“成羣地狩獵”;第四,進行評論而不只是純粹做新聞報道。因此,如果一個政治人物說了什麼,新聞往往不是政治人物說話的內容本身,而是對他講話的解讀;第五和第四點有關,就是將評論與新聞混爲一體,夾敘夾議。
以布萊爾的身份而論,這樣的總結極有參考價值,因爲能夠發出這樣聲音的人其本身往往就是參與最深的人,因爲他們深諳媒體運作的方式以及它所面對的受衆心理,甚至有時候幫助它表面化與膚淺化。而對於即將“不在其位”的布萊爾來說,他不再需要靠媒體給他搭建平臺了,因此,他可以“說破”,可以“勸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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