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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立場,哪來視角?媒體對於有關事件的報道,也會或明或暗地反映出媒體有關從業人員的視角以及決定這種視角的立場。
這種從貪官污吏而不是普通民衆的視角採寫的報道多了,不免使人覺得,所謂的“立場問題”,仍然不可忽略。
有關武漢科大校長書記雙雙落馬的那個案件的報道,諸多媒體幾乎都聚焦於一點:揭發校長的居然是書記。有的標題爲“貪官內訌:書記告校長”,有的則叫“‘窩裏鬥’牽出兩個貪官”。反正,注重的不是“內訌”,便是“窩裏鬥”。
“窩裏鬥”或“內訌”使人感到痛心以至於可惡,是侷限於同一營壘的。比如說,在革命時期,一個革命的組織“窩裏鬥”;在戰爭年代,一支人民的隊伍“內訌”,這組織或隊伍不敗於自己的敵人,卻硬是自己把自己搞垮了。至於敵對的營壘,還巴不得他們“窩裏鬥”呢!勾踐伐吳,用的是文種之計。其中的“遺其諛臣,使之易伐”和“強其諫臣,使之自殺”,就是使吳國君臣“窩裏鬥”的反間之計。
武漢科大的校長劉光臨與黨委書記吳國民的身份自然還有些複雜——作爲同一大學的主要領導,他們應當齊心協心,辦好這所大學,“窩裏鬥”會損害這所大學的利益,阻礙這所大學的發展,因而使人感到痛心。然而,作爲同一領導層中的以權謀私的貪官,他們“窩裏鬥”也會使人感到那麼地可惡麼?
由“窩裏鬥”想到另一個由“窩”字組成的詞語,那就是“窩案”。“窩案”之所以成爲一種現象,其思想根源是以“爲人民幣服務”爲其共同宗旨,其組織根源則是以“一把手”爲“窩長”的“家長制”。這是一個“利益共同體”,他們內部或許也有種種矛盾,對外卻是相當地一致,甚至以“窩長”爲核心緊緊地抱成一團。因爲他們都懂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種“窩案”不易東窗事發,纔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某一個環節出了毛病,某一個“窩”員違反了潛規則,露出蛛絲馬跡,纔會被拔出蘿蔔帶出泥以至於“一窩端”。這種“利益共同體”,業已成爲民衆的對立面,大概還不至於有人把他們之間的那種“利益與共”的關係當做“和諧”的典範與標本。要把這“窩”那“窩”的統統“一窩端”,也不能寄希望於他們的“窩裏鬥”,但對於民衆而言,恕我直言,不管他們怎樣“窩裏鬥”,也都比他們的“窩”裏不鬥來得強。
武漢科大的書記與校長都爭着當“窩長”,可謂是一山二虎,不是那種緊密型的利益共同體,但他們之間依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自稱“搬起石頭砸到自己頭上來”的吳國民,如今就很有些後悔了,不是後悔他不該“貪”,而是後悔他不該“鬥”。
現在是很少聽到有人說立場了,現在的人喜歡說視角。其實,視角是由立場決定的,又隨着立場的變更而轉換。沒有立場,哪來視角?媒體對於有關事件的報道,也會或明或暗地反映出媒體有關從業人員的視角以及決定這種視角的立場。前些年,有媒體報道說“紀委書記酒後摟錯了人”,對此,我當時就覺得大有可推敲之處。比如說:什麼叫做“摟錯”了人,假如他摟的是“坐檯小姐”而不是“外企白領”,是不是就不算“摟錯”了人?再比如說,什麼叫做“酒後”摟錯了人,是不是說,假如不是“酒後”,他就會一摟一個準,想摟“坐檯小姐”就決不會去摟“外企白領”,因而,這“酒後”就成了他“摟錯”人的充分理由以至終極原因?芽如今又有媒體將書記校長雙雙落馬歸結爲“窩裏鬥”。
這種從貪官污吏而不是普通民衆的視角採寫的報道多了,不免使人想到“立場”二字,也不免使人覺得,所謂的“立場問題”,仍然不可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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