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總統普京已經在16日抵達伊朗首都德黑蘭,展開訪問行程。普京雖然不久將要結束總統任期,但他鮮明的俄羅斯強人外交好像纔剛剛翻開第一頁。
這位在俄羅斯轉型期詫叱風雲的人物,儘管將於明年卸任,但他卻在這個時候將俄羅斯的強人外交推向頂峯。面對世界頭號強國的步步緊逼,普京展開了有力回擊———反對美國在東歐部署導彈防禦,反對北約肢解南聯盟,反對就伊朗核問題對伊朗再行制裁,利用石油資源制約他國與俄羅斯的關係等等,這些都使西方十分頭疼。
在上述有些問題上,俄羅斯不是不可讓步,譬如在反導問題上,俄羅斯迄今仍現役部署的數千枚戰略核武器的威懾能力不可能被美國試圖在東歐部署的區區十枚攔截導彈所損害,但是普京認的不是這個理,他在乎以此創造一個議題,對俄羅斯公衆顯示他的政府維護國家利益的強硬路線。事實表明,雖然他因此招來西方不滿,但俄羅斯人民對他的表現感到相當滿意,普京對外政策爲俄羅斯輿論廣泛支持。
伊朗核問題是當今美國最爲關注的核心問題之一,俄羅斯在這個問題上始終堅持了獨立外交。先是葉利欽總統力排衆議,堅持向伊朗提供核反應堆;而普京政府更是承諾向這個反應堆提供核燃料,並向這個設施提供導彈防禦系統。在伊朗發展核計劃問題上,俄羅斯一方面要求伊朗遵守國際原子能機構和聯合國安理會各項相關決議,另一方面不同意繼續制裁伊朗,這使美國處理伊朗核問題變得十分複雜,華盛頓要想在安理會再次通過制裁伊朗的決議,前景相當困難。
俄羅斯在這個問題上有着明確的利益:俄羅斯提供的反應堆得讓它運行起來,伊朗對過去的不當表現應該澄清,但是現在沒有證據表明伊朗正在發展核武器,所以只要能安排好伊朗核工業的安全保障,就不應該繼續爲難伊朗的民用核發展。俄羅斯此舉戰略意圖高明:維護與伊朗的傳統關係,保持對伊朗的重要影響,穩固臨近利益區域,促進與伊朗在安全、經濟等範圍的全面關係。
值得注意的是,在美國和西方其他國家十分反感伊朗的情況下,維護和發展同伊朗的關係本身並非不受到壓力。一般情況下,多數國家以低調態度處理與德黑蘭的關係,尤其在伊朗領導人發表過否認大屠殺以及要把以色列從地球上抹去的言論後,再同伊朗高調來往頗受壓力。這種情況下,普京出訪伊朗,十分特立獨行。
普京是自斯大林後首次訪問伊朗的俄羅斯領導人。他高姿態出訪伊朗,有利於伊朗改善國際處境,這未免開罪白宮領導人,難怪在近日於莫斯科舉行的俄美“2+2會談”時,賴斯當面對普京總統的“專制”發出抱怨,雙方在伊朗核問題上裂痕加深。普京訪問伊朗還要向德黑蘭兜售戰機發動機,增強伊朗空軍的地區戰鬥力,也是向美國和以色列發出的信號:對伊朗發動軍事行動之前,最好三思而行。
仗着石油美元的撐腰,普京政府的底氣越來越足,但這只是表面。內在的,是俄羅斯在轉型期對大國復興的期待,以及普京應時代潮流而生,順應了民心意志。時勢造英雄,普京在擔任聖彼得堡第一副市長時,絕想不到今天成爲推動俄羅斯前行的強人。這樣一個人物,已經成爲設計俄羅斯強者歸來的關鍵。普京的政治生命,大概不會隨着總統任期結束而終止,他的強勢領導可能這個時候纔剛剛翻過第一頁。(作者是復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常務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