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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患白血病 老父無錢決定放棄治療 3月14日,王玉龍與兒子小武的第14次長春治病之行又將畫上句號。而這次離開,很可能是這對父子最後一次來長春了。早晨在醫院辦理完所有的手續,王玉龍拉着兒子的手一步一回頭地走出病房,在過去的一年裏,因爲小武患有白血病、淋巴瘤,父子兩人14次住進這裏。如今,他們已想不出任何辦法籌錢,王玉龍在經歷過無數個不眠之夜後,艱難地下了決定——放棄治療。王玉龍想,從此以後,他只有和兒子同生共死了。 14次化療 一無所有 在中日聯誼醫院,有這樣一個佝僂細瘦的身影:他身上穿着四季不變的老式藍色中山裝,即使冬天下大雪,腳下也總是穿着雙單薄的片鞋,永遠怯怯地站在人羣之外,好心人給他一點吃的,便會得到一個近乎木訥的微笑。他叫王玉龍,今年58歲,可看起來卻已如70多歲一般蒼老。42歲時,他才盼來唯一的兒子小武,去年小武被診爲白血病、淋巴瘤。今年,小武16歲。 王玉龍說,這次是他第14次帶孩子來做化療,爲此他將家裏僅有的房子賣給外甥。這次化療的效果很好,小武雖然腳步虛浮,但是在父親的攙扶下,已經能走很長的一段路了。“醫生說,現在孩子需要輸血,但是我實在沒有錢了,只能帶着他出院。”說起這些,王玉龍滿是皺紋的臉抽成一團,紅紅的眼圈裏卻流不出一滴眼淚,在過去的一年,他的淚已經流光了。 放棄治療 要與兒共生死 小武比王玉龍高出一頭,只是精神萎靡得不像是隻有16歲的孩子,在椅子上一坐,便彎腰抱頭,一言不發。王玉龍說,雖然從前小武也不是個特別活潑的孩子,但是不會像現在這樣,自從被確診爲白血病、淋巴瘤,連續的化療讓他只想睡覺。 過去的一年,王玉龍帶着小武14次來長化療,他花掉了所有的積蓄,他用完了所有的救濟款,這次,他只能輕輕地拍拍小武的頭,決定放棄了。他的決定沒跟兒子說,但兒子跟記者說,他明白。王玉龍說,他和兒子註定是一對悲情父子,在彈盡糧絕後,只能微笑着往前走。 脖子長腫塊 竟是淋巴瘤 王玉龍現在的妻子付桂珍比他小14歲,與他一樣曾有一次不幸的婚姻,離異後賭氣喝了農藥,變傻了。兩人能走到一起,王玉龍的想法很簡單,生個兒子,將來給自己養老。一年後,小武降生了。可就在小武上小學五年級時,有一天洗澡,忽然摸到脖子上長了個菸袋鍋子大小的腫塊,幾個月後,腫塊蔓延開了,整個脖子上長了好多類似的大小疙瘩。此後,王玉龍第一次帶着兒子來到了長春中日聯誼醫院。檢查結果小武得的是白血病和淋巴瘤,生病時間已經不短了。 王玉龍讀書不多,但他知道白血病是一種什麼樣的疾病。可當有人勸他放棄時,他總是一句話:“我就這些錢,先化療看看吧。”一次化療一般是6-7天,花費在1000元到2000元之間,每次化療的間隔僅有14天。第一次出門帶來的錢花光了,王玉龍帶着兒子坐最便宜的火車先到四平,再輾轉回梨樹。 14次來長 爲兒續命 到今年的2月,小武查出白血病、淋巴瘤整整1年,在這一年中,王玉龍攙扶着兒子往返長春、梨樹整整14次。爲了給兒子化療,他賣了家裏的地和房子,他一次次地求助省紅十字會,在去年爲兒子爭取到了2萬元救命錢,可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還能爲兒子爭取些什麼。在看到別的患兒家長紛紛向媒體求助時,王玉龍也學着鼓足勇氣垂着頭,來到報社,然而,每次開口卻只是求回家的路費。而每每王玉龍接過路費,常常半天不走,就站在原地,嘴脣顫抖,卻說不出他想表達的謝意。 漫漫長路 老家是終點 距離上次來報社也不過一個月,比較起來,王玉龍明顯老了,身形越發佝僂。如今,他已經盡了全力,放棄,是他始終不願提及的,但又不得不面對的字眼,“如果還能有一點辦法,我也不能不給孩子治療,我這一輩子,除了孩子還能盼點啥?”王玉龍喃喃低語着。 在告別長春的日子裏,王玉龍說他要拉着兒子一步一步走很多路,“來了長春這麼多次,孩子都沒看過除了醫院和火車站外其他的地方,我讓他好好看看,也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機會來。”王玉龍說着,一邊配合着兒子的步伐蹣跚遠去,冷風裏,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因爲都穿着單薄的衣衫,一同瑟瑟發抖,而他們最後的方向是梨樹老家。 記者王昕 (責任編輯:張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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