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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講壇》再遇“啄木鳥”
劉心武說紅樓又被“咬”
最近央視有點煩,“老招牌”《百家講壇》又遇“老字號啄木鳥”《咬文嚼字》,這回被逮着的是劉心武的《劉心武揭祕〈紅樓夢〉》,全國各地的讀者指出其將“索隱”作“索引”、“林黛玉是吃草的”等錯誤,劉心武接到“投訴”後表示,這一系列節目的書籍一直在修訂,這些文章對他本人和購買了修訂前版本的讀者都很寶貴。
“紅學”哪有“索引派”
讀者王舒荷指出,劉心武在“蔣玉菡之謎”一講中反覆說到“索引派”,無論是《百家講壇》的字幕還是後來的書中,都是這麼寫的:在紅學的發展史上曾經有一派叫做索引派,像蔡元培就是一個索引派大師……他們經常從字音字義上,做一些很細微的分析,認爲這樣就是把它隱蔽的內容檢索出來了,所以叫索引派。
這裏的“索引派”都是“索隱派”之誤。
《紅樓夢》問世二百多年來,對它的研究大致可分爲兩個階段,即“舊紅學”和“新紅學”。舊紅學有兩個重要流派:一是評點派,代表性人物有“護花主人”王希廉、“太平閒人”張新之、“大梅山民”姚燮等;另一個便是索隱派。曹雪芹說,他寫這部書的時候已將真事隱去,那麼到底隱去的是什麼事呢?索隱派力求將《紅樓夢》中隱去的真背景、真事件探尋出來。索隱派中影響很大的觀點是認爲《紅樓夢》寫的是大學士明珠的家事,這與乾隆皇帝對《紅樓夢》的看法有關:“此蓋爲明珠家作也!”王夢阮、沈瓶庵《紅樓夢索隱》則提出《紅樓夢》影射的是順治皇帝與董小宛的故事。清末民初,蔡元培《石頭記索隱》認爲《紅樓夢》是關乎政治的:“《石頭記》者,清康熙朝政治小說也。”蔡元培可稱爲“索隱派大師”。然而,“索引”是檢尋圖書資料的工具,因此“索隱派”是絕對不能寫成“索引派”的。
林黛玉是吃草的?
讀者沙鳴則糾錯了劉心武所說的“林黛玉吃草”問題:《紅樓夢》第四十五回,與寶釵和好的時候,黛玉說到自己的經濟狀況:“我是一無所有,吃穿用度,一草一紙,皆是和他們家姑娘一樣。”劉心武對其中的“一草一紙”如是解釋:“一草一紙”這個話把她生活中的所需全概括了。這個“草”,說明她很謙虛,說自己是吃草的,也就是說她平時的吃喝全靠榮國府供應。
林黛玉謙稱自己吃草?這個說法值得商榷。“一草一紙”顯然是表示數量很少,《紅樓夢》中類似用法頗多。第十四回,王熙鳳交代:“一草一苗,或丟或壞,就和守這處的算賬描賠。”“一草一苗”與“一草一紙”說法稍異,意思相同。第五十六回寫探春理家:“從那日我才知道,一個破荷葉,一根枯草根子,都是值錢的。”這裏實際寫的是“一葉一草”,也是表示數量極少。林黛玉“一無所有”,經濟上要靠榮國府,她說“吃穿用度”,是概括生活所需;再用“一草一紙”作補充,是說明數量極少的東西也要靠榮國府供應。這裏沒有謙虛的意思,更不是“說自己是吃草的”。
繁漪的前夫是誰?
劉心武先生在《百家講壇》講《秦可卿原型大揭祕(上)》時曾提到《雷雨》:《雷雨》裏面有一組重要的愛情是周萍和繁漪之間的愛情,他們兩個是什麼樣的倫常秩序啊?是兒子愛後媽,是後母愛前夫的大兒子……
讀者董鴻毅指出:周萍是侍萍與周樸園所生,繁漪嫁給周樸園,她是周萍的“後媽”。周萍愛上繁漪,“是兒子愛後媽”,這沒錯,但說繁漪愛上週萍,“是後母愛前夫的大兒子”,就有問題了。《雷雨》中繁漪的丈夫只有周樸園,她沒有前夫。周萍是她丈夫的大兒子,而不是什麼“前夫的大兒子”。劉先生在講壇上即興發揮有點口誤,完全可以理解;但上面這段話在成書時一字未改,就說明編輯加工不到位。
作者:謝正宜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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