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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聚氰胺,這種東西在2008年9月份之前,對絕大部分老百姓來說肯定還是十分陌生的,僅僅被化學工作者和食品工業從業者所了解。但是現在,它在中國乃至全世界已經名聲大噪,毫不誇張地達到了家喻戶曉、婦孺皆知的地步。它在一個月前剛剛給中國的奶制品行業以毀滅性打擊,最近這兩天又隨著大連韓偉集團的雞蛋裡也被查出含有這種『寶物』,造成熱點再次昇級——據《南方日報》披露,在飼料中添加來自化工廢料中的三聚氰胺,是行業內普遍的『規矩』,至少已經實行了五年。由於飼料所涉及的家禽、家畜、水產品種類繁多,很自然,國人可能會因此而陷入一種防不勝防的心態當中。
不論是以前的奶制品商,還是現在的飼料商,為什麼要在自己的產品中添加這種據說可以引起人和動物患結石病的化工原料呢?要說起來,原因顯得讓人心裡特別不是滋味——都是為了應付檢查、應付化驗,也就是為了達到『標准』。
原來,為了讓人喝的牛奶、動物們吃的飼料有營養,國家出於好意,出臺了相關的質量檢驗標准,就是蛋白質必須達到多大多大的百分比。如果不出這樣的標准,那麼可以想象,不法商家為了追求利潤最大化,一定是拼命地往牛奶裡對涼水,拼命地往飼料裡摻鋸末或者是其他什麼廉價的東西。但是,願望雖好,卻有空子可鑽。由於蛋白質的種類成千上萬、數不勝數,給每一種蛋白質都制定一種檢驗標准和實驗方法,是根本不可行的,沒必要,也做不到,國際上通行的辦法,是檢驗食品中的氮元素含量,因為所有的蛋白質都含有氮,而糖類、脂肪裡不含氮。
就這樣,給了不法商家一個可鑽的空子。你不是查氮含量嗎?我就給你增加氮——氮肥有的是。不過,氮肥易分解,有異味,很容易露餡。這時,不知是哪個聰明人發現了三聚氰胺這種東西。
對於不法商家來說,三聚氰胺可真是個『寶』啊!用它來對付國家的質檢實在是太理想了——第一,它富含氮,只要加進去,就可以輕而易舉地達到檢驗標准所要求的含氮量;第二,它隱蔽性好,不易分解,沒有異味,不易被發現;第三,它的來源可靠,有好多化工企業產生的工業廢渣裡含有它,花很少的錢就可以買到;第四,這是極重要的一點,它在低含量的時候,對人體無害,只要別乾得太過分,不會出人命。嬰兒之所以得結石,是因為孩子除了吃奶,喝水較少,衝不下去;農民養的貉子得結石,是因為喂貉子的飼料裡三聚氰胺放得太多。只要不放太多,再多喝點水,沒事。
嗚呼!估計當初那個制定蛋白質檢測標准的人,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好心倒辦了壞事:如果沒有這個標准,頂多老百姓就是喝點稀釋的奶,家禽、家畜和水產品吃點摻假的飼料,長不肥而已,至少不會得結石,不會丟了性命。現在為了達到這個標准,造成了全行業摻三聚氰胺,讓人和動物們吃什麼呢?這促使有關部門制定『三聚氰胺限量標准』,而『限量標准』的含義並不是允許企業主動添加三聚氰胺。
筆者不止一次地在言論中說過,標准這東西,制定得再嚴格,檢驗方法再精確,也不可能是無懈可擊的。這就像法律定得再嚴,也有它管不到的地方。那麼,能夠事無巨細全都管到的社會契約有沒有呢?有,那就是道德。如果沒有了道德底線,類似三聚氰胺的事件,就一定會層出不窮,人民將永無寧日。
從這層意義上來說,三聚氰胺也當之無愧地是個『寶』——它擦亮了我們每個人的眼睛,同時也拷問了我們每個人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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