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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作者是同一個人,所有的書是同一本書。”這句話被人稱作閱讀者的一種超高境界。倘若有人把這種境界套用到寫作中,弄出一個“天下文章一大抄”的局面,恐怕閱讀者就該瘋掉了。遺憾的是,現實生活中還真有這樣的人,這樣的局面。
列數這幾年的相關報道,我們驚奇地發現,從當紅不讓的新興作家,到大專院校的學術論文;從地方的放假通知,到一方官員的講話文稿,甚至貪官的悔過書、總統的演講詞……這個“抄”字竟都能吃得開。
誠然,“抄”的下場都不算好。作家被人鄙夷,專家接受調查,祕書丟了飯碗,貪官得到嚴懲,總統留下笑柄。似乎只有個別公務人員,還在前赴後繼執著地“抄”着。
舊賬不算,光是今年,就已經先後曝出兩次這樣的鬧劇了。網友這樣戲說它們——“開封指導漯河工作”的笑話還撓着大家癢癢的時候,一出“邯鄲學步”的鬧劇又上演了。3月底,河南開封消防支隊的宣傳稿件竟與漯河消防支隊如出一轍,文中“開封市副市長”的講話中甚至出現一句“要構建和諧平安漯河”。
最近,又有人發帖揭露,河北邯鄲叢臺區一篇公文,“山寨了”山東青島市南區一篇公文,除了地區名和人名之外,幾乎一字不差。
有“好心人”說:這不能光賴他們。想想看,他們爲什麼要抄?是不是因爲彙報材料、工作總結、會議報告太多,令他們應接不暇了?是不是因爲某些人喜歡這些假、大、空的“正確的廢話”,令他們不得不寫?
這話好像只對了一半。毛主席早在1942年2月8日的延安幹部會議上,就已經痛斥“空話連篇、言之無物”的“黨八股”文章了,說它們是“懶婆娘的裹腳,又長又臭”。爲什麼到了今天,我們還是能看到某些公文中的“皇皇鉅著”呢?“黨八股”這一老問題何以又捲土重來了呢?害人不淺的“黨八股”,早就歸爲“非加以揭穿,把它打倒不可”的範疇了,絕不應該成爲時下公文抄襲的藉口。倒是個中深層次的原因,我們的確應該好好想想了,而不僅停留在街談巷議的笑談和淺層次的抨擊上。
文牘主義、官僚主義、形式主義、貴族化作風、柺杖化生存……這些評論來自大衆,更來自人心。倘若某些公務人員還不能引以爲戒,久而久之,丟掉的恐怕就不只是一兩個人的“烏紗帽”,而是百姓心中對某些部門的信任度了。
作爲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這文件還是要下,材料還是要整,報告也還是要打,只不過我們的幹部不應該事事受制於這些文件、材料、報告。說到底,還是一個幹部的工作作風問題。能不能離開久坐的辦公椅,走下高高的演講臺,把更多的時間放在基層調查、接觸民生上;能不能擠幹空話連篇、套話累牘的“黨八股”的水分,只留下一些貨真價實的結論和數據。這直接關乎着“抄文本”的怪現狀能否儘快銷聲匿跡。
既然人人對那些“懶婆娘的裹腳”生厭,同時還有“因抄落馬”的危險,所以還是應該敬告我們的幹部,俯下身、走下去、拿起筆,多做些原創的“純文本”吧。(鬱建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