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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了,當大學校園裏三五成羣的學生正談論着精彩的暑假生活時,中山大學地理科學與規劃學院的大三學生潘文偉卻一個人孤單地走在校園小道上,這個頂着“總裁”光環的大學生似乎早已習慣了“離羣索居”的生活。
2007年,潘文偉從貴州省雷山縣丹江鎮來到廣州讀書時,曾經對這個繁華都市的生活感到力不從心。而如今,他已經是擁有近300萬元資產的總裁,有着自己的公司,出門有私家車接送,今年初還在深圳福田區購置了一套價值80多萬元的房子。然而,這一切卻一度讓他深深地陷入了困惑:“我究竟想得到什麼?”
“開學了,該給去年認捐的7個高中貧困生每人匯去兩三千元的學費了;下半年,高中母校一項以‘潘文偉’命名的基金會很快也需要資金了。”穿着白T恤和休閒短褲的潘文偉看上去與“百萬富翁”的身份似乎有點不相稱。“國慶節我爸要從老家過來看我,我準備買一輛車讓他開回家去,這項就要十幾萬元。”潘文偉盤算着。在別人眼裏,這個大學生老闆的創業史幾乎等同於“一夜暴富”,可是背後的辛酸和無奈,卻知者甚少。
在雙重身份的夾縫中掙扎
白天,西裝革履鏖戰在商圈裏的他,被尊稱爲“潘總”;回到學校,他馬上又成了“潘同學”。“外出應酬出席一些活動,經常要喝酒、打高爾夫,所以要擺脫身上的‘學生氣’,熟知商業圈的交際技巧。以前沒買車的時候,常常上完課就要趕回宿舍換上西服,再坐車到公司安排一週的工作。”潘文偉回憶起創業初的日子,感觸頗深。
“一半學生,一半老闆。”潘文偉說。有一次期末考試臨近,忙碌於生意的潘文偉開始變得“坐立不安”。一邊在圖書館緊張複習着考試,一邊打電話遙控操盤公司的運轉,抽空還要與企業老闆洽談合作項目。“成績出來了,有同學故意拿高分來跟我比,這讓我很無奈,因爲要在兩種身份中找到一個平衡點,互相兼顧,很難做到。”潘文偉坦言自己是一個喜歡集體生活的人,但是身份的頻繁轉換時常讓他在同學中“格格不入”。
與同學在一起的時候,潘文偉總是儘量保持低調,不穿名牌,不開車。但是,他依然成爲全校師生重點關注和討論的對象。學校黨委、團委的老師們時常會打個電話瞭解他的近況,而最讓校方費心的,還是他的安全問題:擔心他被騙,擔心他承受太多的壓力。“帶來榮譽的同時,也給學校添了不少的麻煩。”潘文偉顯得有些無奈。
成名之後充實轉爲疲憊
今年年初的一天,上海某高校的教授帶着浩浩蕩蕩的創業學生隊伍來到中山大學向潘文偉“取經”。剛從杭州出差回來的他一推開門,媒體的“長槍短炮”都在等候他入場。潘文偉壓根兒沒有心理準備,只能委婉地將這場演講簡化爲創業心得的交流。“不喜歡被標榜爲‘榜樣’,小時候是因爲成績好,常要當模範。但是創業的路具有不可複製性,我不提倡大學生一窩蜂地都跑去創業,這條路很辛苦,耐不住寂寞絕對走不了。”
“上了電視,登了報紙,媒體曝光了我的創業史,走在路上都有陌生人跟我打招呼,怪尷尬的。”潘文偉坦言。很長一段時間,他上學都要一番“喬裝打扮”:戴帽子、戴墨鏡,但還是經常被人認出來。甚至有女大學生拿着本子找他要簽名,要跟他合影,令他感到“很是荒謬”。
也有人冒充他多年不見的好友跟他借錢,冒充某某組織向他要捐款給“某某兒童基金會”。每天陌生電話不斷,令他一度感到很累,最後不得不停掉原有的手機號碼,隱身匿跡。
“曾經認爲是沒錢才讓家人生活得很辛苦,於是一心想擺脫這種日子。沒想到現在有了錢,自己卻沒有感受到想象中的幸福。”今年5月,潘文偉因公司業務常常跑杭州出差,回到住處已是凌晨一兩點鐘,夜深人靜,一個人常常感到身處異鄉的孤獨,“人到這個階段,心卻未到。22歲的身體,要承受30多歲的壓力”。
說不定某天會轉了念頭
潘文偉說:“越小體會父母工作的辛苦,人會越快成長。”潘文偉的家境並不富裕,父親是一名普通的電力局工人,小時候母親擺攤賣小吃,懂事的他常常當“洗碗工”。“住小木屋,一下雨還會漏水,那段辛苦又簡單的日子在我腦子裏面,永遠揮不去。”出身貧寒讓潘文偉隻身一人來到廣州後,擁有比別人更能吃苦的本錢。
大一開始,潘文偉便申請做學校的勤工助學,每月能拿到400元的補貼。此外他還推銷信用卡、做家教、承接院服代理的項目,這使得他賺到了創業的第一桶金:兩萬元。2008年年初,潘文偉又充當“橋樑”促成了朋友間一單安全監控設備的生意,這一下,他賺到了50萬元,“賺到這筆錢後,第一時間給家裏的父母匯去了10萬元”。
來到廣州上大學不到兩年的時間,他就跑遍了珠三角各大城市,瞭解各類企業的運轉,也結識了大量的朋友。今年3月,潘文偉用50萬元註冊成立了廣州艾諾企業管理諮詢有限公司,繼而,他又入股了某茶葉公司,“我是苗族人,想將苗族‘苗家春’茶葉做成‘中國的立頓’,算是對家鄉作點貢獻吧。”潘文偉規劃着這項報答家鄉的“大計”。
“曾經有過退學專心從商的念頭,不用生活得這麼累。但是一想到十年寒窗,我不是一個半途而廢的人,無論如何還是要堅持下去,完成學業。”
而對於所有人關注的焦點“是否在從商路上一直走下去”,潘文偉的回答是:“現在定論還太早,說不定,某天我突然轉了念頭,放棄所有的事業,專心做一個鑽研學問的人,也有可能。做好目前的事,纔是最重要的。我想要平靜幸福的日子。”